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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来开门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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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大厅的灯,全灭了。

墙上的血字亮着,红光铺满地面。陆迟握着白烛,坐在前台后面,盯着大厅门口。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他左手边是更棒,右手边是一叠符箓,白烛立在台面上,火苗稳稳的,没有风。大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但他知道,有人来了。他能感觉到,像有什么东西,正一步一步,从楼外往里走。门口的玻璃门自己滑开了,没有风,门就那么滑开了,露出外面漆黑的一团。陆迟看着那团黑,想起手册里的话:越界者白天只能藏,晚上才能动。现在子时,是它们最能动的时候。

一个人影走进来。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灰扑扑的工装,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走进大厅,像是没看见陆迟一样,径直朝电梯走去。陆迟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声很重,一步一步,踩得很实。活人走路,是这个声音。

站住。陆迟说。

男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让开。我来开门的。

开什么门?

地下那扇。男人说,我收了钱,今晚子时,开门。

陆迟握着白烛站起来:谁让你来的?

男人终于回过头。帽檐底下,那张脸平平无奇,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他看了陆迟一眼,说:一个瘦子。他说这楼里有个守门的,让我别管他,只管开门。

瘦子。陆迟想起老周的话,工地看门的刘大爷说,昨儿下午来了俩穿黑的,一个瘦,一个矮,矮的走路有点瘸。瘦的。

门你开不了。陆迟往前走了一步,这楼的门,不是谁想开就能开的。

我知道。男人说,所以我带了东西来。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纸,纸上画着符,符的墨迹是新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画这个符的人说,贴上这门,门就开了。

陆迟看着那张符,瞳孔一缩。那张符的画法,他见过。在第三档案室,母亲档案页的边角上,画着半张同样的符。那是判门司的开门符。

这符谁给你的?

一个瘦子。他说他是管这片的。

管这片。陆迟心里咯噔一声。管这片楼的人,是判门司的外勤。可判门司的人,为什么要开这扇门?

他来不及多想。男人已经转身,往电梯走去。陆迟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他的肩膀:你收了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你走。

男人停下脚步。他没回头,声音有点闷:三倍我也走不了。这符上写了我的名字,我要是不开,死的就是我。

陆迟低头看那张符。符角的朱砂印里,确实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他没看清是什么字,但他知道,这种符,叫。签了契,不办,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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