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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沈家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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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迟在访客登记簿里,又发现了一处不对。

他把登记簿从头翻到尾,把所有退租、新签的记录,都列了出来。他入职40天,梧桐公寓一共退租过六户:一楼一户,二楼一户,三楼三户,五楼一户。他对着名册一一核对,发现这六户,有个共同点:都是白天退的租,都是当天就签了新租约,都是工作调动。而且,每一户退租,访客簿上,都多出一个来看房的人,名字和原住户一模一样。

他想起他娘账本上那句话:楼里有一户,不在这本账上。他数了数,退租六户,加上原有十七户,是二十三户。可名册上,只写着十七户。那六户退租的,像是从名册上,被一笔勾掉了。

更奇怪的是,他翻到五楼那户的登记。五楼住的是个退休教师,姓郑,一个人住。他退租那天,登记簿上记的是本人办理。可陆迟记得,那天他值夜班,五楼郑老师白天根本没有出过门。他查了监控,监控里,那天下午确实有个人从五楼郑老师屋里出来,但那不是郑老师。那是个年轻人,穿得干干净净,下楼的时候,还朝监控笑了一下。那个笑,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个年轻人的脸,长得和郑老师年轻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他把监控截图存好,又翻回三楼。301、302、304,三户替身,都是同一批,都是三月十号签的契。他想起周磊电脑上那张表格,表格上302的日期,也是三月十号。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娘账本上记的三月十号,是去年还是今年?

他翻开账本,仔细看那页的日期。账本记三月十号,没有年份。但账本最后一页记着三月十七号,天亮了。人没了,那是他娘进门的日子。他娘进门,是三年前。那三月十号,就是三年前的三月十号。

三年前,他娘还在守楼。三年前三月十号,中介签了三家替身。三年前三月十六号,钱秀兰?不对,钱秀兰是40年前。三年前三月十六号,是他娘账本最后一页的等天亮。

他把日期串起来,忽然发现一条线:40年前三月十六号,钱秀兰下去看门。三月十七号,沈家康接着守。40年后的今天,他娘也是三月十六号写下等天亮,三月十七号进了门。

同一天。40年前的三月十六号,和3年前的三月十六号。钱秀兰和他娘,都在三月十六号,走向了那扇门。

他放下账本,心里一阵发凉。他想起那本《门志》。沈家康在《门志》里写:三月十六号,我老婆下去了。三月十七号,我接着守。他娘也在三月十六号写这一夜,等天亮。这两个人,守的是同一栋楼,走的是同一扇门,连日子,都是同一天。

这不是巧合。这是规律。门,在特定的日子,会开。而三月十六号,就是门开的日子。

他正在出神,前台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老周:老陆,我查到了。合众劳务,不是一家。它背后,是一个连锁中介,全市一共有七家分店,都叫合众。每家分店,都管着几栋楼的人员流动

人员流动?

就是替身。老周说,七家分店,对应七片区域。梧桐公寓,归槐树路这家管。我查了这家店的开业时间,他顿了顿,是三年前的三月十号。

三年前的三月十号。中介开业那天,就是签替身那天。

老周,陆迟问,七家分店的老板,都是谁?

查不到。老周说,登记的都是空壳。但我发现一件事,他压低声音,七家分店,有一家,开在沈家老宅那条街上。那条街,叫沈家巷。

沈家巷。沈家老宅。替身工厂的七家分店,有一家,就开在沈家门口。

陆迟握着听筒,半天没说话。他终于明白,这栋楼的替身,不是楼下中介一家的事。是一个工厂。工厂的老板,姓沈。工厂的总店,开在沈家巷。

他放下电话,走到前台,把三件套一样一样装好。今晚,他要去沈家巷看看。看看那个替身工厂的总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沈家巷在城北,巷口窄,两边是老式砖楼,墙皮剥落,露着青砖。陆迟走进巷子的时候,天刚擦黑。巷子里的路灯有一半是坏的,剩下的亮着昏黄的光,把砖墙照得影影绰绰。

他顺着巷子往里走。走到巷子中段,看见一家店,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合众劳务。和槐树路那家一样,玻璃门上贴着招工广告,但门上着锁,里面黑着灯。他透过玻璃门往里看,屋里空荡荡的,和槐树路那家搬空后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把手机掏出来,想拍张照。手电筒的光刚亮起来,他忽然发现,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

守门的,别查了。这家店,今天刚关门。

他盯着那行字,没有动。他用手电筒往四周照了照,巷子里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这行字,像是专门写给他看的。像是有个人,知道他会来,提前在这儿,留了一句话。

他伸手,想揭下那张纸。纸贴得很牢,像是刚贴的,胶还没干。他揭下来,纸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更小:

你想找的答案,不在店里。在店后面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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