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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反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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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失踪的第二天,他自己回来了。

他站在裕华楼楼下,穿着那身旧外套,手里提着保温杯。他看见陆迟,笑了笑:小陆,你怎么在这儿?

陆迟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台阶上,上下打量老杨。老杨,五十多岁,干瘦,说话带着点口音,跟以前一样。

老杨,陆迟问,你昨天去哪了?

昨天?老杨想了想,我去裕华楼天台守了一夜。那信上不是说有漏洞嘛。我守到天亮,确实多结算了一次。

多结算了?

多结算了。老杨说,积分涨了一倍。真事。

陆迟看着他,心里却沉下去。老杨说多结算了一次,说得很顺,很自然。但老杨不知道,陆迟昨天去过天台。天台地面上,那扇门,还关着。

老杨,他问,你在天台上,看见了什么?

没什么。老杨说,就是守夜。天冷,我在天台上待到天亮,就下来了。

天台地面,有没有什么不对?

老杨愣了一下:不对?天台地面,就是水泥地。能有啥不对?

陆迟盯着他。老杨的表情,很自然。他说天台地面就是水泥地,说得很顺。

可陆迟昨天,亲眼看见天台地面那道门缝。门缝很直,很长,像是新裂的。老杨在天台上守了一夜,不可能没看见。

他不动声色,又问了一句:老杨,你媳妇说,你昨天没回家。

哦,我忘了说。老杨挠了挠头,我守完夜,顺道去城南看了个朋友。手机没电了,就没回电话。

城南哪个朋友?

老杨张了张嘴,顿了一下,说:就……以前认识的一个。

他说以前认识的一个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

陆迟心里有了判断。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老杨,说:老杨,咱俩认识,也一个多月了。你记得,你上回跟我说,你守的楼,楼规是什么吗?

楼规?老杨说,裕华楼的楼规,就是不得在天台过夜啊。我不是说了嘛,我守了一夜,没事。

不对。陆迟说,你上次在茶馆,说的是裕华楼的规矩,这三年没变过。你说的是,不是。

老杨看着他,没说话。

而且,陆迟继续说,裕华楼,是办公楼的底子。楼里白天上班,晚上没人。你守裕华楼,守的是办公楼。办公楼的规矩,从来没有天台过夜这一条。你是守门人,你连自己守的楼的楼规,都记错了?

老杨站在台阶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跟老杨平时的笑,一模一样,又有点不一样:

陆守门人,你观察得挺细。

你不是老杨。陆迟说,老杨的媳妇,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他出门没回来。老杨回家,不会不告诉他媳妇。而你,连他媳妇叫什么,都没提过。

站在台阶下,看着陆迟。它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

四要素。陆迟说,守门人核验,看四样:气息,行为,记忆,语言。你气息是白的,行为像他,记忆连贯,说话有口音。四样,你过了三样。

那一样呢?

语言。陆迟说,老杨说话,喜欢带。他昨天在医院,跟我说那楼里有扇门呗。你刚才说话,一次都没带。你学他的口音,学得不像。

替身站在台阶下,看着陆迟。它的脸,慢慢变了。五官一点一点塌下去,像是一张画,被水泡了,慢慢模糊。

陆守门人,那张模糊的脸,开口了,你说得对。我不是老杨。可你,也找不到老杨了。

老杨在哪?

他走进那扇门里了。替身说,天台那扇门,他打开,进去了。他进去的时候,还在说:这楼里,怎么有盏灯。

陆迟站在台阶上,握着更棒的手,指节发白。老杨走进了天台那扇门。

你们为什么,要把他引进去?

替身没有回答。它的脸,已经完全模糊了,只剩下一个轮廓。它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往街角走去。陆迟没有追。他知道,追不上了。

他站在裕华楼楼下,看着替身消失的方向。

那封信,把老杨引到了天台。老杨打开了门,走了进去。他走进去,是看见了那盏灯。

天台那扇门里的灯。

陆迟掏出手机,给老周打了电话:老周,老杨被人替换了。真的老杨,进了裕华楼天台那扇门。替我查一件事:谁发的那些信。

我查了。老周说,信是打印机打的,查不到来源。但我查到一个事:发信的那几天,老商场负一层,有人进出。

老商场负一层。合作社的旧地盘。

陆迟握着手机,站在裕华楼楼下。他心里把那封信、替身、合作社串成一条线。

有人在用合作社的旧地盘,发信,钓鱼,把守门人引进门。

他轻声说:你们钓守门人。那我就等着你们再来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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