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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把材料抄了三份。
一份给苏晚,一份给徐姐,一份给老钟。这三个人是他信得过的守门人。他们看了材料再决定怎么往下传。
他先去苏晚家。苏晚看完材料沉默了很久,说:这份材料是真的。
你信?
苏晚说,我见过被清账的守门人。他们不记得自己当过守门人。我还见过被替换的守门人。替身顶替了他们,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那你愿意传吗?
苏晚看着他,说:我愿意。可你记住,传这份材料等于跟判门司宣战。你准备好了吗?
陆迟想了想,说:我准备很久了。
苏晚点了点头。她把材料收进怀里。
陆迟离开苏晚家,去了徐姐那儿。徐姐看完材料眼圈红了。
我师傅,她说,王秀芬。她2018年进门。我一直以为她是自己进门的。原来她是被处理的。
你师傅被处理过?
材料上写着。徐姐说,悦华小区守门人王秀芬,2018年。处理人判门司外勤。
王秀芬也是被处理的。
陆迟看着徐姐,说:徐姐,你师傅是被判门司处理进门的。你师妹(周小雨)也是。
徐姐攥着材料,说:我师傅,我师妹,都是被他们送进门里的。
那这份材料,徐姐说,我传。我师傅,我师妹,不能白受。
陆迟点了点头。他离开徐姐家,去了老钟那儿。老钟看完材料想了很久,说:我守民生楼二十年了。我一直以为判门司是管门的。原来他们是吃守门人的。
你愿意传吗?
老钟说:传。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材料上别写我的名字。老钟说,我家里还有老母亲。我传材料怕连累她。
陆迟想了想,说:行。材料上只写知情人
老钟点了点头。他把材料收进怀里。
三份材料送出去了。陆迟站在街边看着夜色。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材料送出去了。苏晚、徐姐、老钟都接了。他们愿意传。
老周回:好。等他们传开判门司就瞒不住了。
陆迟收好手机站在原地。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么圆。门溢还会来。
他轻声说:判门司,你们处理守门人处理了这么多年。现在有人把你们的事说出去了。
他又说:你们准备好接招了吗?
风吹过街角。没有人回答他。
他走回梧桐公寓,坐在前台。他想了想,又给苏晚发了条消息:苏晚,材料你先收着,别急着传。等门溢过去再传。
苏晚回:为什么?
陆迟:材料传开判门司会查。查得紧了会查到你我头上。门溢快来了。先守楼,后传材料。
苏晚:行。听你的。
陆迟放下手机看着窗外。他心里想:材料是刀。刀得在合适的时机递出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城区的夜色。
材料传开了,守门人会知道判门司处理他们的事。他轻声说,可知道和行动是两回事。得等一个时机让守门人一起动。
他又说:门溢就是那个时机。门溢的时候判门司忙着封门,顾不上查材料。那时候材料传开,守门人才会信。
他走回前台坐下来,把材料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等门溢。他说,门溢的时候材料传。
他合上材料放进怀里。他抬头看着墙上的血字。
血字还是那句:守门人,守灯。灯亮,路在。
他轻声说:门溢的时候灯亮。灯亮,路在。守门人顺着灯走。材料顺着守门人传。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城区的夜色。他心里想:门溢是门的事。材料是人的事。门的事守门人管。人的事守门人也管。
他走回前台坐下来,把三件套检查了一遍。白烛,更棒,罗盘。
等门溢,他说,灯亮,路在。材料传。
他等着。他等着门溢,也等着材料传遍守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