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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快灭了。
凌晨三点半,问题来了。
门溢物开始出现。
先是裕华楼。老钟打来电话:裕华楼天台,门缝裂了。出来两个影子。我镇住了。
然后是锦华苑。苏晚打来电话:锦华苑门缝裂了。出来三个影子。我点烛,镇住了。
然后是民生楼。徐姐打来电话:民生楼门缝裂了。出来一个影子,往街上跑了。我追出去,没追上。
一个影子跑上街了。
陆迟站在悦华门边,心里一沉。他问:徐姐,影子往哪跑了?
往城南方向。徐姐说,我追了两条街,它拐进老槐巷,不见了。
老槐巷。城南。
徐姐,陆迟说,你回民生楼守着。城南老周在,他会处理。
挂了电话,陆迟给老周打过去:老周,一个门溢物跑进老槐巷了。你留意。
老周说:我知道了。我已经让人在老槐巷口蹲着了。
陆迟挂了电话,看着悦华的门。门里还有人在出来。可门溢物也开始从别的门缝里漏出来了。
他掏出罗盘。罗盘烫着,指向悦华。他想了想,把罗盘举起来,对着城区转了一圈。
罗盘指针转到城南方向的时候,忽然剧烈颤动。
城南,有门缝。
陆迟把罗盘对准城南。指针指向一个方向。他记下那个方向。
城南,老槐巷附近有一道门缝。他轻声说。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发消息:老周,城南老槐巷有门缝。用罗盘能找到。你让巡逻的人带罗盘过去,找到门缝,用白烛封住。
老周回:好。
陆迟收起手机,继续守在悦华门边。他一边守门,一边用罗盘扫描城区,找门缝。
这一夜,他找到了七道门缝。每一道,他都让守门人用白烛封住了。
天快亮的时候,老周打来电话:老陆,七道门缝都封住了。门溢物没再出来。
陆迟说,悦华的门还开着。门里的人还在出来。我守着。
你守了一夜了。老周说,歇会儿?
不能歇。陆迟说,主门不能没人守。
他挂了电话,蹲在悦华门边。他守着那扇门,守着门里慢慢走出来的人。
天亮的时候,门里走出来最后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她穿着朴素,头发有点乱。她走出门,站在停车场里,看着陆迟,问:你是守门人?
我是。陆迟说,你从门里出来。你叫什么?
我叫王秀芬。她说,我是守门人。我在门里守了很久。
王秀芬。徐姐的师傅。周小雨的师傅。
陆迟看着她,心里一动。他问:你认识周小雨吗?
王秀芬看着他,说:认识。她是我徒弟。她也在门里。
她在哪?
王秀芬没有回答。她回头看了一眼门里。门里灰蒙蒙的光还在。
王秀芬说,还在门里。她说她要守着门,等门里的人都出来了,她再出来。
周小雨,还在门里。她要守着门,等门里的人都出来,她再出来。
陆迟站在门边,看着那扇开着的门。他轻声说:周小雨,你师傅出来了。你呢?
门里灰蒙蒙的光,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掏出罗盘,对着门里探了一下。罗盘指针指向门里,轻轻颤动。
门里还有人。
周小雨,他轻声说,你还在门里。你守的门还没关。你等你师傅出来,她出来了。你也该出来了。
门里灰蒙蒙的光晃了一下,像有什么人在门里动了动。
你爸在等你。陆迟说,他在城南。他把徽章放在悦华门口了。他说你回来能看见。
门里的光又晃了一下。
陆迟站起来,说:周小雨,你师傅出来了。你也出来吧。门里的灯快灭了。灯灭之前,你得走出来。
门里没有回答。可陆迟觉得,门里的光亮了一点点。
像是有人在门里,往这边走了一步。
他守在门边等着。他等着周小雨从门里走出来。
他等了一夜。天快亮了。
门里的光越来越淡。灯,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