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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整座鉴食殿剧烈震颤,玉质地砖层层开裂,细密的黑色裂纹如蛛网蔓延,从高台一路蔓延至殿门。
先前被【百味归真符】逼出的暗秽浊气,根本没有消散。
那些被金光剥离出来的漆黑符丝,像是拥有自主神智,慌不择路,尽数钻入地砖裂缝深处,沉入万丈殿底。
原本面目扭曲、道心崩碎的青衫长老,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阵嘶哑怪笑,笑声凄厉又癫狂,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
“哈哈哈……晚了!全都晚了!”
他周身残存的正统灵光彻底溃散,皮肤迅速干瘪发黑,满头青丝寸寸化为枯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血肉生机,沦为一具腐朽干尸。
可他空洞的双眼深处,却亮起两点妖异的猩红幽光。
“你以为净化我一身秽气,便是赢了?苏榭,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捅破了什么东西!”
长老佝偻着身躯,缓缓抬头,干裂的嘴唇不断开合,字字带着地底阴寒的腥气:“我身之秽,不过是九牛一毛!我守这鉴食殿千年,为人挡秽、替妖承垢,早已是殿底之物的一枚皮囊、一口容器!”
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围观的各派弟子浑身发冷,背脊窜起刺骨寒意。
他们方才只以为长老被妖秽侵染、误入歧途,可此刻听来,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恐怖!
长老不是被妖物寄生,而是自愿沦为傀儡,镇守此地千年!
苏榭身姿巍然不动,眼底金光未灭,食符道心极致铺开,神识穿透层层岩层,直探鉴食殿地底。
越是往下探查,他心中越是凝重。
地底没有狂暴妖力,没有滔天煞气,只有一片死寂到极致的虚无。
那虚无之中,盘踞着一道无边无际的朦胧黑影,没有固定形体,如同沉淀万古的陈年腐羹、朽烂灵食,静静蛰伏在囚笼深处。
一股古老、饥饿、贪婪到极致的意念,顺着裂缝攀升,死死锁定高台之上的所有人。
“千年食妖……以万灵食材之怨气为食,以修士贪念神魂为养,藏于宗门圣地,借正道灵气掩妖身。”
苏榭低声呢喃,道出此物根脚。
他传承饕餮正道,通晓天下万事本源,自然认得这等绝迹于上古的邪异古妖。
寻常妖兽吞血肉、噬灵力,可这食妖截然不同。
它不杀、不伐、不躁、不暴,唯独吞噬食道之心。
千百年来,无数天才弟子登临鉴食殿试炼,怀着对厨艺、对食道的执念与野心而来。他们的虔诚、执念、胜负心、求道欲,尽数顺着试炼阵法沉入地底,成为滋养这尊古妖的养料。
而镇守此处的长老,便是古妖挑选的引路人。
以自身道心承载妖秽,以宗门试炼吸纳人心,千年如一日,从不间断。
“好算计。”
苏榭眸光微凉,心底彻底了然。
难怪这一届试炼处处诡异,规则苛刻、试炼刁钻、无端打压后辈。
根本不是宗门严苛,而是地底食妖即将破笼复苏,急需大量纯粹的食道初心滋补本源!
而他,以极致纯粹的百味道心破局,强行净化所有秽气,等于硬生生断了古妖最后的养料源头,彻底惊醒了这尊沉睡千年的庞然大物!
“你很聪明。”
干瘪长老再度开口,声音不再属于人类,而是混杂着层层叠叠的诡异杂音,似千虫蠕动,似万羹发酵。
“千年滋养,只差最后一步圆满。原本本座还需隐忍数年,借百宗天才试炼,便可助主上彻底破封。是你,是你强行破局,打乱千年布局!”
长老枯爪抬起,死死指向苏榭,猩红目光充斥着刻骨怨恨:“你毁我千年谋划,断我主上机缘,今日这座鉴食殿,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轰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鉴食殿地面轰然炸裂!
巨大的玉砖腾空而起,碎石纷飞,一道漆黑深邃的无底黑洞出现在大殿正中央。
浓郁至极的腐朽香气冲天而起。
这香气诡异至极,初闻是八珍玉食的极致鲜香,诱人垂涎、蛊惑心神,细嗅之下,却是腐烂万年、毒绝诸天的污秽恶臭,正邪交织,虚实相生,最是能乱人心性、破人道心。
无数粘稠漆黑的流质黑雾从地底涌出,如同沸腾的烂羹,翻涌升腾,迅速填满整座大殿。
黑雾所过之处,殿中林立的镇灵符、鉴食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卷曲、焚毁。
原本浩然清正的试炼大殿,瞬间沦为阴森妖域!
“跑!快逃!”
外围的低阶弟子终于彻底恐慌,尖叫着转身欲冲出大殿。
可晚了。
漫天黑雾瞬间封锁殿门,厚重的妖力屏障隔绝内外,任凭众人疯狂轰击殿门,屏障纹丝不动。
绝望瞬间笼罩所有人。
沈清鸢快步退至苏榭身侧,长剑出鞘,面色凝重到了极点:“苏榭,此物底蕴太深,是上古遗存的食道古妖,宗门典籍仅有寥寥记载,无人知晓其真正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