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可是上周刚开出来的发票。”
贺景庭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前倾,挡住了头顶的顶灯。
阴影笼罩在王海洋脸上。
“王市长,新区三百个工地,停工快半年了。”
“四号地块连只野狗都不进去,哪来的垃圾清运?”
“七号地块的脚手架早就拆干净了,加固的什么?加固空气吗?”
“五号地块的基坑连个泥坑都没有,你抽的是太平洋的水?”
面对一连串的逼问,王海洋脸色煞白。
他张开嘴,舌头打结。
“这……这是
王海洋用沾满汗水的手抹了一把脸。
“对,是账务科那些蠢货搞错了科目代码。”
他伸手想去抓那些发票。
贺景庭的手比他快,一巴掌按在发票堆上。
“填错了?”
贺景庭把最底下的一份劳务合同抽出来。
带有复写痕迹的粉色合同底根。
直接怼到王海洋眼皮底下。
“看看这上面的签字。”
合同右下角的乙方签名栏里,用黑色的签字笔写着三个大字:陈四。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认识这字吗?”
贺景庭敲了敲那个签名。
看到这个名字,王海洋的膝盖彻底软了。
他一只手死死撑住桌沿。
指甲在实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陈四,外号老鬼。”
贺景庭语气平缓。
“苍海市最大的地下钱庄老板。”
“你们的手法,太糙了,连洗钱都洗得这么敷衍。”
贺景庭收回手,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
在发票背面的背书栏上画了个圈。
“市财政打着招商奖金的旗号,把钱拨给新区的空壳项目部。”
“项目部再以劳务费、清运费的名义,和老鬼的皮包公司签假合同。”
“发票一开,资金过账。”
“这几千万,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转进了老鬼的地下钱庄。”
王海洋大口喘着气。
他死咬着牙,腮帮子高高鼓起。
“你这是污蔑!”
王海洋一拳砸在桌面上。
“字是陈四签的,发票是他开的。”
“钱去哪了你找他问去!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
“老子是常务副市长,你凭几张废纸就想动我?”
还在嘴硬。
贺景庭放下铅笔。
笔杆在桌上滚出半米远。
“老鬼昨晚在出海的渔船上,被海警拦下来了。”
王海洋脸上的横肉彻底僵住。
拳头停在半空。
“他交代得很痛快。”
贺景庭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优盘。
随手扔在桌上。
优盘在木质桌面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这几年,他一共帮你洗了八千多万。”
“钱走他的账,转手换成美金,通过离岸账户,全部汇进了你老婆在海外的私人名下。”
贺景庭看着王海洋的眼睛。
“每一笔汇款记录,你们之间的每一次通话录音。”
“还有老鬼记了十年的手写账本底稿。”
“全在这优盘里。”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风声。
冷风吹在王海洋的后颈上。
那三个灰夹克往前压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王海洋引以为傲的官威,被这脚步声彻底击碎。
证据闭环。
假发票、假合同、人证老鬼、海外资金流向。
每一环都扣得死死的。
一丁点缝隙都没留。
王海洋撑在桌沿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双腿像被抽了骨头,完全使不上劲。
“扑通。”
他跌坐在办公椅上。
带滑轮的椅子往后退了半米,重重撞在背后的铁皮文件柜上。
“哐当——”
一声巨响。
文件柜顶上的一个塑料绿植盆栽晃了晃,栽下地来。
黑色的营养土撒了一地,弄脏了酒红色的地毯。
王海洋看着地上的泥,眼神涣散。
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灰色的夹克领子被冷汗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脖子上。
嘴唇蠕动了几下,发不出一点声音。
贺景庭绕过茶几,走到文件柜前。
鞋底踩在散落的泥土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拉开自己的公文包拉链。
从里面抽出一本蓝皮书。
封面印着国徽。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
书角微微卷起。
贺景庭把书拿在手里,走到王海洋面前。
手腕一抖。
把书轻轻扔在王海洋的腿上。
书本砸在布料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市长。”
贺景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水。
“茶不热了,换个地方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