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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沉默过后,陆沉缓缓睁眼,语气笃定:“有限合作。我可以提供部分关键信息,记忆提取必须告知我查看范围,且我拥有随时终止的权利。”
陈国栋与王雪兰对视一眼,达成无声默契。
“可以。”王雪兰点头应允,“但前提是先做记忆评估,检测你的锚点位置与稳定程度。”
“评估可以。”陆沉提出条件,“我要先见林薇,确认她安然无恙。”
“你的诚意,决定见面时机。”陈国栋态度强硬。
“我已经做出让步。”陆沉寸步不让。
王雪兰抬手拦住欲要反驳的陈国栋,淡淡开口:“准许见面。”
监控室坐落于主厅另一侧,三面单向玻璃隔绝内外,视野通透,能够清晰观察隔壁的记忆提取室。
陆沉被押送至此,一眼便看见了玻璃对面的林薇。女孩身着基地统一制服,发丝微乱,却依旧脊背挺直,眸光锐利警觉。察觉到陆沉的视线,她紧绷的肩膀悄然松弛几分。
“还好吗?”陆沉压低声音询问。
“死不了。”林薇言简意赅,反问一句,“你呢?”
“尚且安好。”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缄口。密闭空间内监控密布,任何一句私密对话,都有可能被收录监听。
“军方盘问了你什么?”陆沉小声追问。
“我的异能、预知能力。”林薇冷静回复,“我只说能看见模糊碎片,刻意隐瞒了精准预判的能力。”
“稳妥。”陆沉微微颔首。
“这座基地至少七层地下结构,每层独立通风、独立供电。”林薇快速分享自己的观察,“士兵臂章印有特殊符号,是两枚相互交叉的箭头。”
交叉箭头?
陆沉眉心微蹙,默默记下这个陌生标识。
“闲聊结束。”王雪兰的声音骤然从门口传来,清冷平淡,“接下来,进入评估流程。”
“记忆评估?”陆沉确认道。
“没错。”王雪兰看向他,“仅做检测,不提取具体记忆,确认你的锚点坐标与稳定性即可。”
陆沉看向林薇,女孩微不可察地点头示意——暂且配合,静观其变。
“走吧。”
提取室的氛围冰冷压抑,远比监控室更显阴森。
中央摆放着一把特制金属座椅,卡扣遍布扶手、腿部、靠背,能够全方位固定人体。座椅上方悬着一枚金属头盔,表面密布传感器与电极线路,杂乱的线缆蜿蜒延伸,如同蛰伏的黑色藤蔓,冰冷又诡异。
陆沉落座,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衣物渗入皮肤。
“出现不适立刻告知。”王雪兰站在控制台前,屏幕数据流不断跳动,“评估时长三十分钟左右。”
“会有痛感?”
“因人而异。”王雪兰指尖悬在启动键上方,“准备好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开始。”
按钮按下,金属头盔缓缓下沉,精准贴合额头与太阳穴。细微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酥麻的电流感顺着头皮蔓延至四肢百骸。
眼前视野开始重叠扭曲。
无数破碎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荒芜废墟、嗜血丧尸、燃烧的城市、冻僵的尸体……末世八年的惨烈记忆快速走马灯般闪过,裹挟着刺骨的绝望与冰冷。
“锚点信号同步中……记忆活性优良,稳定性中等。”王雪兰的声音隔着一层朦胧水雾传来,遥远又模糊。
陆沉咬紧后槽牙,强行保持意识清醒。他清楚这只是扫描检测,绝不能让军方窥探到自己隐藏的核心记忆。
“2029年7月12日。”王雪兰忽然开口,“该日期在你的记忆中重复出现四十七次,为最高频关键节点。”
城西尸潮,他的时间锚点本源之地。
“锚点坐标确认。”
画面再度切换,惨烈的末世景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重生前的平凡日常:通勤、打卡、加班、单调的三餐。平淡琐碎的过往,被仪器逐一捕捉拆解。
“记忆完整性评级:A级78%,B级15%,C级7%。”
陆沉暗自沉思。高占比的清晰记忆,对军方而言是研究瑰宝,对他而言,却是致命隐患。
“你的适配性远超同类重生者。”王雪兰淡淡评价。
陆沉心底冷笑:若无八年末世磨砺,何来这般抗压能力?
与此同时,监控室内。
林薇紧盯屏幕上的操作界面,目光锐利,不曾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她敏锐捕捉到一块加密代码,隐藏在数据分析后台深处,加密等级极高,代码后缀分明是触发程序标识。
触发程序?
她继续观察,发现仪器频繁弹出「锚点信号异常」的警告弹窗,而王雪兰每一次都毫不犹豫选择忽略。
她刻意隐瞒了异常。
疑虑丛生,林薇悄悄侧身,看向监控室角落一台不起眼的私密终端。屏幕留存着一段未彻底清除的加密通讯记录,发信人:王雪兰,接收终端代号:归巢。
简短两行文字,字字惊心:
“锚点转移准备完毕,等待共振临界点。”
锚点转移?归巢协议?
林薇心脏骤然下沉,寒意直窜脊背。
王雪兰根本不是在检测记忆,她在利用陆沉的异常锚点,筹备一场隐秘转移实验。
通讯记录转瞬被后台自动清除,痕迹干干净净,若无其事。
林薇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她必须把这个秘密告知陆沉,可监控密布,她找不到任何传递信息的机会。
提取室内,评估尚未结束。
王雪兰凝视屏幕中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弧度。
屏幕底端,一行暗色小字悄然浮现:
“记忆提取程序3.7.2启动中……”
陆沉靠在冰冷的座椅上,眼底寒芒暗涌,心中冷笑。
想看透他的记忆?
那就拭目以待。
监控室内,林薇死死盯着那道孤傲的身影,心头警铃大作。她清楚,这个男人的脑海里,藏着的不只是末世记忆,还有层层算计。
而王雪兰暗藏的阴谋,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发酵。
就在这时,监控室房门被人敲响。
士兵的声音清晰传来:“林小姐,王院士有请,告知发现关于陆沉的关键情报。”
林薇眸光一凝,心头骤然升起强烈的不安。
她清楚,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暗处的棋局,早已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