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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第三十八世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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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四年六月初四的清晨,太极宫的玄武门前还凝着未散的血腥味。

李世民拄着染血的长剑,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胸口剧烈起伏。他刚从一场提前发动的政变里脱身,甲胄上溅着血,鬓角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额角。方才李建成和李元吉伏诛的画面还在眼前晃,他却没心思去想朝堂上的残局,第一反应是转身往东宫跑。

他是带着前三十七世的记忆醒过来的。

睁眼的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哪一世的贞观年间,直到听见帐外亲兵喊“秦王”,看见案上摆着的武德四年的历日,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玄武门之变的当天,比历史上早了整整五年。

是他潜意识里,为了避开第十六世那场撕心裂肺的刑场结局,硬生生把政变的时间往前挪了。

第十六世的记忆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那一世,李建成和李元吉在承乾刚出生时就把孩子掉了包,把真的李承乾养在东宫偏院,像养个不起眼的小杂役,缺衣少食,磋磨了两年。他直到血洗东宫、清点人犯的时候才发现不对,等疯了一样赶去刑场,只看见铡刀落下,小小的身首分离,孩子在最后一刻才睁开眼,觉醒了记忆,看着他,轻轻喊了一声“阿耶”。

那一幕,他记了十几世。

“殿下!太子和齐王已伏诛,东宫属官皆已拿下,如何处置?”

亲兵单膝跪地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思。

李世民没回话,目光扫过旁边乳母怀里抱着的孩子。那孩子穿着明黄色的小衣,被养得白白胖胖,正攥着小拳头哭,眉眼圆润,半点没有承乾小时候的样子。

他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这就是第十六世的时间。

他怀里这个,是假的。

真正的承乾,还在东宫那个阴暗的偏院里,等着他去接。

“备马。”

李世民声音哑得厉害,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连甲胄都来不及换,翻身上马。缰绳勒得太紧,马吃痛嘶鸣一声,扬起四蹄往东宫的方向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玄武门未散的血腥味。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第十六世刑场上的那一幕,铡刀落下的脆响,孩子最后看他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这次他提前了五年发动政变,承乾才两岁,还没被押上刑场。

他还来得及。

马蹄踏碎宫道上的晨露,他一路冲进东宫,踹开偏院那扇破旧的小门时,院里的老太监吓得“噗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人呢!”

李世民跳下马,一把揪住老太监的衣领,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里养着的那个孩子!在哪?”

老太监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伸手指了指最里面那间漏风的柴房。

李世民松开手,大步冲过去。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霉味混着冷饭的味道扑面而来。角落里铺着一堆干草,小小的一团缩在里面,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孩子听见动静,怯生生地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黑漆漆的,满是惊恐,像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兽。

他的小脸尖尖的,下巴瘦得突出,嘴唇因为缺水泛着干皮,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看见陌生人闯进来,他吓得往后缩了缩,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只敢憋着气小声抽噎。

李世民站在门口,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是他的承乾。

是他刻在骨血里、找了几十世的儿子。

才两岁的孩子,本该在王府里被乳母伺候着,穿最好的衣裳,吃最软的糕点,却被关在这种地方,像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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