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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走过去,动作放得极轻,怕惊着这只受惊的小兽。
“承乾。”
他蹲下来,声音放得柔得不能再柔,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瘦瘦的肩膀。
小孩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湿漉漉地看着他。
“你……你是谁呀?”
声音细细软软的,像蚊子叫,带着点鼻音。
李世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
轻得不像话。
两岁的孩子,抱在怀里跟团棉花似的,轻得他都不敢用力,怕稍微用点劲就把人碰坏了。孩子身上带着点干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奶腥气,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发颤,却没挣扎,只是睁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是阿耶。”
李世民把脸贴在孩子软软的发顶上,声音哑得厉害,“阿耶来接你回家了。”
小孩愣了愣,伸出瘦瘦的小手,试探性地碰了碰他脸上的血痕。
“血……”
“不怕。”李世民握住他冰凉的小手,贴在自己心口,“阿耶没事。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他抱着孩子往外走,脚步稳得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路过院子里跪着的东宫属官时,他眼神冷得像冰。
“去查,所有参与掉包皇孙的人,全部处死。”
“喏。”
亲兵领命下去,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求饶声和哭嚎。
李世民像是没听见,只顾着低头哄怀里的孩子。他用袖子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跟刚才杀伐果断的秦王判若两人。
“不怕啊,承乾。咱们回家。”
小孩怯生生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小小的一团,暖乎乎的。
李世民抱着他翻身上马,把孩子护在自己胸前,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小小的脑袋。
马蹄声再次响起,往秦王府的方向去。
晨光穿过云层,落在父子二人身上。
李世民低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孩子,心里又酸又软。
失而复得的狂喜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想,这一次,他一定把所有的好都给承乾。
再也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再也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