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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的时候,李承乾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土炕上。
晨光从窗户纸透进来,院子里传来竹耙翻动药材的声音。
还有孙思邈的声音:“乾儿,醒了吗?该起来吃早饭了。”
跟上次梦醒时,一模一样。
李承乾坐在床上,浑身冷汗,大口喘着气。
是梦……
又是梦?
他抬手掐了自己一把。
疼。
可刚才草庐里的血腥味,师傅脖子上的刀口,地上的“跑”字,都真实得不像梦。
他掀开被子跑出去。
孙思邈正背对着他翻晒药材,晨光落在白发上,金边闪闪。
完好无损。
“师傅……”李承乾声音发颤。
孙思邈转过身,看见他脸色惨白,皱了皱眉:“怎么了这是?又做噩梦了?”
李承乾没说话,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师傅……你别走……别离开我……”
“傻孩子,我不走。”孙思邈拍着他的背,语气无奈又心疼,“一个噩梦而已,吓成这样。”
“不是噩梦……”李承乾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是真的……我看见你倒在地上,流了好多血……”
“都是假的。”孙思邈安抚他,“梦都是反的。我好好的,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李承乾抱着他,很久都不肯松手。
他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真实的轮回。
如果是梦,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会反反复复,循环往复?
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失去师傅了。
这一天,李承乾跟得更紧了。
几乎是寸步不离。
孙思邈去厨房,他就站在厨房门口;孙思邈去后院摘菜,他就站在菜地边上;孙思邈晚上去院子里收药材,他就提着灯跟在后面,一步都不落下。
孙思邈只当他是被噩梦吓狠了,事事顺着他。
傍晚的时候,天又阴了。
跟梦里那天,一模一样的天色。
李承乾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师傅,我们早点回屋吧。”他拉着孙思邈的袖子,“天要下雨了。”
“好,收完这匾就回去。”孙思邈笑着说,“看你急的,雨还没下呢。”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
李承乾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个声音……
跟第二十一世那天,刺客踹门的声音,一模一样。
“别开门!”他一把抓住孙思邈的手,脸色惨白,“师傅,别出去!”
孙思邈愣了一下:“怎么了?可能是山下的乡亲来看病。”
“不是!”李承乾摇头,声音都在抖,“是坏人!师傅,我们从后门走!”
他拉着孙思邈就往后院跑。
可刚跑到后院,就看见院墙外翻进来两个黑衣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
跟梦里的刺客,一模一样。
“师傅!快跑!”
李承乾把孙思邈往身后一拉,自己挡在前面。
黑衣人冷笑一声,举着刀就冲了过来。
李承乾手无寸铁,只能推着孙思邈往后退。
“往山上跑!师傅,你先走!我拦住他们!”
“我不走!”孙思邈抓住他的胳膊,“要走一起走!”
“来不及了!”
刺客已经冲了过来,刀光一闪,直奔孙思邈而去。
李承乾瞳孔一缩,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
“师傅小心!”
刀刃划进皮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李承乾感觉后背一阵剧痛,温热的血涌了出来,浸湿了衣衫。
“乾儿——!”
孙思邈惊呼一声,扶住他倒下的身体。
刺客见状,也不多留,转身翻墙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师傅……”李承乾躺在孙思邈怀里,咳着血,“你没事……太好了……”
“你傻不傻啊!”孙思邈手忙脚乱地给他捂伤口,眼泪都掉了下来,“谁让你替我挡的!”
“我不能……再看着你死了……”李承乾笑了笑,笑得很虚弱,“师傅……这次……换我护着你……”
“别说了!师傅给你找药!一定能治好的!”
孙思邈抱着他,想去拿药,却被李承乾拉住了。
“没用的……”李承乾摇摇头,“师傅……我好像……知道这是梦了……”
孙思邈的动作一顿。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