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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第四十一世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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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是李承乾之前住过的,所有会有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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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

李承乾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朽木,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有人应。

破庙里静得可怕,只有风从破了的窗洞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卷着尘土和霉味扑在他脸上。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往旁边一撑,却按空了,整个人往旁边一歪,额头重重撞在土坯墙上。“咚”的一声闷响,钝痛顺着额角蔓延开来,他却像是没知觉一样,怔怔地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手往前摸索。

指尖划过冰凉的地面,沾了满手尘土,又碰到个豁口的瓦罐,里面有一点凉水。他想把瓦罐拿过来,手指刚碰到罐沿,手腕一抖,瓦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剩下的半罐凉水全洒在了地上,洇湿了尘土,散出淡淡的土腥味。

水没了。

李承乾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碰翻瓦罐的姿势。

一股巨大的茫然和无措瞬间裹住了他。

以前那么多世,哪怕流放黔州,哪怕被追杀,哪怕中箭倒地,他至少还能看见。能看见路,能看见敌人,能看见师傅的脸。可现在,他连自己的手在哪都不知道,连一口水都拿不稳。

他像个刚出生的婴孩,被扔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连最简单的生存都做不到。

“呵……”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涩意。

老天爷还真是会罚他。

先是让他一遍遍看着师傅死在眼前,把他的心揉碎了又拼,拼好了再揉。等他哭瞎了眼,以为再也看不见那些惨状了,又把他扔在这荒郊野岭的破庙里,让他像个废物一样,连活下去都难。

他慢慢坐直身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动不动。

眼睛看不见,时间就变得模糊。不知道坐了多久,肚子开始咕咕叫,空落落的疼。他记得破庙供桌的抽屉里,还藏着半块前几天讨来的干硬窝头。

他扶着墙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一步一步往前挪。脚踢到了一块碎砖头,踉跄了一下,他赶紧伸手去扶供桌,指尖却擦过桌角,划开一道口子。

尖锐的疼。

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继续往前摸,终于摸到了供桌的边缘。顺着桌沿摸到抽屉,拉开的时候,木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手伸进去翻了半天,空的。

李承乾的手僵在抽屉里,半晌,才慢慢收回来。

他没生气,也没难过,就是有点茫然。

好像连情绪都变得迟钝了。

失明之后,世界只剩下声音、气味和触感。风穿过窗洞的呜呜声,远处山林里的鸟叫声,自己呼吸的声音,还有身上淡淡的药味和尘土味。

他扶着供桌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身,凭着记忆往庙门口走。

一路上踢到了碎瓦、石块、干草捆,膝盖撞在门槛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咬着牙,跨出门槛,外面的风更大,吹在脸上,带着山里的寒气。

他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只记得山下有个镇子,以前眼睛好的时候,他去过几次。

他凭着感觉往山下走,深一脚浅一脚。路上的石子硌得脚底板疼,草叶刮过脚踝,痒痒的。走了没多远,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坡滚了下去。

后背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撞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疼得他蜷起身子,半天喘不上气。

嘴里尝到了铁锈味,是刚才摔倒的时候,咬破了嘴唇。

他躺在冰冷的草地上,对着一片漆黑的天空,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淌了下来。

他想,还不如在梦里直接哭死过去算了。

何必醒过来,受这份罪。

他就这么躺着,躺了很久,直到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冻得他开始发抖,才撑着树干慢慢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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