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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承认得很干脆,声音依旧平稳。
“没经历过你所说的深渊,就没资格说‘感同身受’。”
这句话让我意外地抬起头,对上她冰蓝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敷衍的同情,只有一种直面事实的坦然。
“但正因为不明白,才需要你给出‘线索’。”
“听小黑说你一醒来到现在都在抗拒治疗,固守力量,是因为它曾是你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这可以理解。”
“但现在,浮木正在把你拖向水底——你清楚,清凝仙子清楚,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她的目光扫过我的白发和苍白的脸色。
我呼吸一滞。
“我……”嗓子发干。
她向前倾了倾身,那一步的距离仿佛被她轻易跨越,属于师姐的、带着淡淡木质和金属的气息隐隐传来,让我下意识想后退,背却抵住了后方的墙。
“不管怎么样,不管你怎么排斥这一切。”
“我希望你清楚,你现在……并不是从前孤立无援的状态。”
说完,她站直身子,转向老君和无限,微微颔首。
“老君,师父,我看,在他没想好之前,也不急这一时。让他先歇息调整好来。”
“左右在蓝溪镇,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这个提议得到了无声的赞同。
紧绷的气氛悄然松弛了一丝。
无限的目光在我和鹿野之间停留一瞬,里面有关切,有在意,也有一种“我们等你”的沉静意味。
无限看向老君:“老君,您看?”
老君则缓缓拂袖,厅内流转的微光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心结如冰,欲穷反损,鹿野所言在理,确实也没什么好着急的。”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洞悉的宽容。
“泽宇,小黑,带你们这位……影师兄先去清凝宫的东厢暖阁歇息吧。”
“是,老君!”
泽宇和小黑立刻应声。
小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小手轻轻拉住我的衣袖,翠绿的眼睛里满是对我的关心。
泽宇也站在一旁,虽然表情依旧是那漠然冷脸,但姿态是全然守护的。
清凝仙子开口道:“师父,我也跟着一起去吧,也好照看一番。”
“也好,有你在,想来无限也能放心会儿。”
“劳烦清凝仙子了。”
无限在一旁抱拳,清凝颔首应下。
我张了张嘴,看向无限,又看向老君。
他们对我微微颔首,目光里是默许和一种更深沉的、亟待商议的神色。
我知道,关于我,关于我那番破碎的过去,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和判断。
“走吧,影。”小黑小声说,带着一点恳求,“师姐说得对,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咽了下去。
确实,来到这边之后,我也几乎没什么时间休息,甚至无法捋清现在的“我”到底是馆长小黑……还是那个漫展中的“我”。
我到底……是谁呢?
“嗯。”
最后,千言万语,变成了一句我知道会让小黑开心的回应。
嘛,谁能拒绝小黑那双湿漉、萌萌的大眼睛看过来的眼神呢?
小黑眼睛一亮,拉住我的手,双手接触的一刹那,我们俩的耳朵都互相颤了颤。
一份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亲近渴望,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我们之间刻意维持的陌生与疏离。
或许是出于同源气息的影响,双手相互接触的那一刻,就仿佛我们真的是彼此的亲兄弟一般,是远比嘿咻更为亲近的状态传达在我们彼此之间。
“嗯……好想变成原型和小黑/小影贴在一起。”
我和小黑对视上了视线,就仿佛失散已久的双生子。
在面对面那一刻,对视间的默契仿佛能迅速捕捉到对方的想法。
“他也是这么想的吧。”
“咳……”
我僵硬地别开脸,却能清晰感觉到小黑的手也抖了一下,耳尖泛起了可疑的薄红。
但他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指尖传来的暖意和那种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让我冰凉的手腕都仿佛恢复了一丝知觉。
这感觉……太奇怪了。
比和嘿咻的共生更亲密,更像是……某处缺失的一角突然被补全,带来不为人知的安心和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