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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蒙则压着嗓子,小声嘀咕:“大神通者这四个字你不许再说了!派蒙就是派蒙!才不是什么大神通者派蒙!”
申鹤安静地眨了眨眼,然后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派蒙,依然保持着那个被捂嘴的姿势。
那根手指伸得笔直,真诚表达着她的想法。
“……”
派蒙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
荧憋了半天,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香菱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
云堇的扇子停在了半空中,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先是怔了一下,旋即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她的眼底深处,那种遇到绝妙素材才会燃起的光芒,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云堇收起折扇,踏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这位姑娘方才说的,命格孤煞,红绳锁魂,不知是确有其事,还是某种比喻?”
派蒙终于松开了捂着申鹤嘴巴的手,回头看了一眼云堇。
由于申鹤的表现,派蒙也知道这种事情隐瞒不下来,便叹了口气说:“是真的啦……申鹤她,以前吃了很多苦。”
云堇若有所思,目光转向申鹤。
申鹤也正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如深潭一般,映着云堇的身影。
申鹤回答了云堇刚才的问题,语气平淡,“红绳是仙家法器,锁的不是魂,是杀心。”
“我命格凶煞,天性易怒嗜杀。小时候若不是师父将我带回山中,我早已成了凶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平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红绳缚住杀意,才能容我在人间行走。”
云堇的扇子一点一点合拢。
她在申鹤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坐着,手肘撑在桌面,指尖轻轻抵着下颌,看着申鹤。
看了很久。
“失礼了。”
云堇忽然开口,眉眼随和地为自己刚刚的注视道歉,“只是看着你让我想起了一出戏。”
“戏?”
“《神女劈观》。”
云堇十分专业地解释起来:“那是璃月戏里的一出本子了,讲的是一个命格孤煞的少女,为救乡民,舍身与邪魔同归于尽的故事。”
云堇说着,打开折扇,目光落在扇面上那几笔墨竹上,“我一直想重排这出戏,可总觉得哪里不对,明明词和意都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可就是有些不尽如人意。”
“神女劈观,劈的到底是什么呢?是那头邪魔?还是天命?”
云堇抬起头,看着申鹤,说:“方才听你说话,我忽然有了个念头。”
“在想那神女若是活下来了,会不会就是你这副样子。”
申鹤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默默咀嚼这句话的意思。
派蒙在旁边飘着,看看云堇,又看看申鹤,忽然觉得空气变得有点奇怪。
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感觉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酵,不轻不重的,却刚好能让人心口发酸。
“那个……”
派蒙小声开口,“你说的那个《神女劈观》,后来怎么样了?”
“那个故事的结尾,我并不喜欢,他将神女塑造得太过悲天悯人,也太过空洞了。”
云堇侧过脸,冲她笑了笑,轻轻唱出了故事的尾声:“因果红尘渺渺,烟散……这样的结局,并不算圆满,我一直想改,却又无从下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依旧看着申鹤。
申鹤也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