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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隔着万民堂的方桌,一坐一站,一个是戏中人走了出来,一个是戏外人走了进去。
荧悄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莫名感觉这位突然造访的云大家,似乎话里话外都有着什么深意。
她觉得这个故事,好像才刚开始。
香菱从灶台那边端过来一大盘热腾腾的菜,人未到声先至。
“来咯来咯……咦?云堇你也坐下了?正好正好,今天就当是小聚餐了!锅巴,再加双筷子!”
锅巴从后面冒出脑袋:“噜~”
云堇笑着往旁边挪了挪,给上菜腾出位置,蒸笼掀开,虾饺的热气裹着鲜甜味往人脸上扑。
派蒙立刻把刚才那点发酸的感觉抛到了脑后,两个眼睛开始发光。
“虾饺!!!”
申鹤看着派蒙的反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蒸笼,也学着她的样子,把两只手举了起来。
“虾饺。”
虽然她手举得跟派蒙一样高,但语气依旧很平。
云堇终于是没忍住,折扇掩住半边脸,肩膀一抖一抖地轻轻笑弯了眉眼。
申鹤转头看她,眉目中满是不解,“你在……笑?为什么?”
“没有,只是忽然觉得……”
云堇放下扇子,眼角还带着笑纹,“若是给《神女劈观》加一段神女下凡学人吃饭的戏,应当会很好看。”
申鹤想了想,又问:“下凡吃饭,与下凡降妖,哪个更难?”
云堇一怔。
“也许……”
她看着申鹤面前那笼虾饺,慢慢地说,“都挺难的。”
申鹤夹起一只虾饺,端详了一下,放进嘴里,像是要上阵杀敌一般,严肃且庄重地仔细咀嚼了起来。
她嚼了嚼,嚼了嚼,直到把口中之物咽下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过她夹第二只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
派蒙飘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对云堇说:“你别看她这样,她肯定喜欢。”
“你怎么知道?”
“她现在都开始吃第三个了,如果不喜欢的话,她只会吃一口,然后表情不变地说‘尚可’,但现在她可是什么都没说,开始吃第四只了。”
申鹤伸出去的筷子一顿,第四只虾饺悬在半空中。
云堇看得失笑:“……观察力不错。”
“那是!!”
派蒙得意地挺起小胸脯。
申鹤把第四只虾饺夹进碗里,认真地看着派蒙。
“大神通者,果然厉害。”
“我说了不要叫那个……!”
云堇坐在旁边,看着派蒙气鼓鼓的脸和申鹤平静到近乎无辜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的灵感,比之前三个月加起来都多。
她捏紧手中的折扇,悄悄在心底记下了一句话。
戏文里的神女劈开山岳、斩断妖魔。
而戏文外的仙家弟子却正在学怎么吃虾饺。
这其中的参差,大概就是人间烟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