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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把手机架在柜台上,镜头对准桌面。铜钱搁在一块旧绒布上,灯光从侧面打过去,照出边缘的铜绿。
“系统提示:直播已开启。在线观众267人。当前粉丝3200,冥币余额800。”
“各位,今天不查房子。看个东西。”
“又来?主播上次说看东西结果差点把铺子炸了”
“铜钱?改行当古董商了?”
“看着像假的,做工太糙”
苏白没接话。他把铜钱翻到正面,凑近镜头——开元通宝,字迹磨得快平了,边缘的铜锈像一层薄薄的绿漆。
“嫌糙的,等会儿别眨眼。”
“主播你这台词也太中二了吧”
“等会儿别眨眼——然后呢?然后铜钱飞了?”
苏白把铜钱翻过来,调整角度,灯光打在背面。
背面比正面复杂。不是年号,不是花纹,密密麻麻的纹路像虫子在铜面上爬过的痕迹——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不像刻的,倒像是从铜钱里面自己长出来的。
里屋的门吱嘎一声。小月探出半个脑袋,头发翘着,眼角挂着压痕。
“你又不睡?”
“来看。”苏白头也没抬。
“又看?你从昨晚盯到现在,看出花来了?”
“比花有意思。过来。”
小月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弯腰凑到镜头旁边。她的表情在三秒内变了——从困到愣,从愣到清醒。
“这纹路……在动?”
苏白抬头看她。“你也看到了。”
“像活的。”小月的声音压低了,困意散了个干净,“像血管在铜上面流。”
“什么血管?我怎么看不到?”
“你把眼睛凑近点。对,再近。”
“我看到了——卧槽,真的在动!”
“主播你在跟谁说话?”
“是不是有托儿?”
“特效吧?主播什么时候学会做后期了”
“等等我截屏了放大了看……这纹路真的在动??”
苏白把铜钱放下,看着镜头。“不是特效。”
“不是特效那是什么?主播别故弄玄虚了”
“我汗毛竖起来了,大半夜的别吓我”
“这铜钱哪来的?看着像出土的”
“见过正常的。没见过这种。”苏白的手指在铜钱边缘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这东西不是你们世界里有的。”
“不是我们世界的?那是谁的?”
“主播你别吓人了,我室友已经睡着了”
“越说越玄,关注了关注了”
“赵文渊:此符文……与镇鬼符上的如出一辙!苏兄,令祖手笔!”
苏白瞥一眼弹幕。赵秀才又开始拽文言文——活人看不懂,全当节目效果。
“有观众说这跟镇鬼符上的纹路一样。”他把话说得含糊,“我一个长辈留的。”
“什么长辈?”
“我爷爷。”
“又是爷爷!主播的爷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上次提到爷爷铺子差点塌了”
“爷爷:我不是人,我是剧情推进器”
“你爷爷是不是还有个马甲没爆?”
苏白没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爷爷寄来的那封信,纸已经发黄,边角卷起来,像秋天掉在地上的枯叶。他把纸翻到背面,上面有一块水渍,干了以后留下的痕迹,圆形,边缘不规则。
他把铜钱搁在水渍旁边。
纹路的走向,跟水渍的边缘完全吻合。像一把钥匙对上了锁。
“你们看。”苏白把信纸凑近镜头。
“水渍?这有什么好看的?”
“等等……把铜钱放上去对比一下?”
小月把信拿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
“这不是水渍。”她的指尖沿着圆形痕迹划了一圈,“是印子。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对。”苏白点头,“圆形的。直径跟铜钱差不多。爷爷用这枚铜钱在信纸上压过。”
“你爷爷为什么要在信上压铜钱?这是什么暗号?”
“像古代的封泥。”
“不对,封泥不是这样的。这是定位。”
他指了指铜钱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不凑到跟前根本注意不到——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但刀口利落,一刀成型。
“这什么?”小月眯起眼。
“方位。”苏白的手指在刻痕上摩挲,指肚感觉到一丝粗糙的触感,“东南。”
“东南有什么?”
“不知道。但爷爷既然留了路线,里面就一定有我需要知道的东西。”
“万一是个陷阱呢?”小月皱起眉头。
“那也得去。”
“你就不能有点正常人的谨慎?”
“正常人不会半夜三点看一枚铜钱。”
小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白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夜风裹着巷子里的霉味灌进来,凉得他打个哆嗦。东南方向是一片老居民区,屋顶连着屋顶,黑压压的,像一群蹲在地上打瞌睡的猫。
“爷爷年轻时住过的地方。”他回过头,“信里说过,他在阴阳会当差,住过东南边的一个据点。”
“据点!主播的爷爷果然是特务!”
“笑死,阴阳会特务”
“比悬疑剧好看,先关注为敬”
“东南那片我记得,以前全是老房子”
“系统提示:粉丝+80。当前粉丝3280。”
小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据点里有什么?”
“不知道。”
“连这都不知道你就敢去?”
“爷爷留了路线,就说明里面是我需要的。”苏白靠在窗框上,“而且——赵玄机刚来过。他现在一定以为我龟缩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