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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棺材铺后堂。
林七趴在桌上。面前铺着三张大纸。阵图抄完。九九八十一道符的位置全部标注。每道符旁边写着角度和间距。
“我眼睛快瞎。”林七揉眼角。
“辛苦。”苏白在磨血墨。陈昭的血混着朱砂。
“别跟我说辛苦。帮我把那瓶墨递过来。”
苏白递墨。林七接过。在阵图边缘标注最后一行字。
“成。九脉调和阵。完整版。”
苏白把阵图摊在地上。三张大纸拼成一幅完整的阵法图。圆形。外圈三十六道符。中圈二十四道符。内圈二十一道符。正中间——一个血点。
“中间这个位置是放陈昭血的地方。”苏白说。
“对。”林七指中间。“‘以血为核。血核一生阵法自转。’”
我画外圈三十六道。林七负责整理帛书。中圈和内圈——
“我来。”钱小渔从角落站起来。
“你?”
“我的阴气画符。符里带阴气。跟阵法更契合。”
“你身体——”
“能撑。”
苏白看她三秒。没再劝。
陈昭从里屋走出来。脸色比刚才好一些。食指伤口已经结痂。痂是蓝色的。
“我准备好。”
“取血。”苏白拿出刻刀和一个瓷碗。“需要至少半碗。”
陈昭接过刀。在掌心划一道。干脆利落。像做手术切口一样精准。
血涌出来。滴进瓷碗。暗红色。比正常人稠。
苏白接过碗。把陈昭的血倒进研钵。跟朱砂混在一起。
“开始研磨。”林七在旁边说。“‘血墨需研九九八十一下。多一下废。少一下不成。’”
苏白研墨。数数。一下。两下。三下。
血和朱砂在研钵里融合。颜色从暗红变成蓝黑。到第四十下——开始发光。微弱的蓝光。从研钵里透出来。
“它在反应。”陈昭盯着研钵。瞳孔里映着蓝光。“像血液遇到抗凝剂——分子在重组。”
“你能不能不用医学术语?”周舟打个哈欠。
“习惯。”陈昭嘴角弯一下。这是他在场以来第一次笑。
苏白数到八十一。停手。
血墨研成。蓝黑色。发光。像一小碗液态的星星。
“画符。”苏白拿起笔。
第一道符。外圈正北位。笔尖蘸血墨落在黄纸上——蓝光炸开。
“嚯!”周舟跳起来。
血墨画出的线条在黄纸上发亮。线条的边缘有细小的蓝色分叉。像闪电。又像树根。
“这不是普通的符。”林七凑近看。“血墨让符纸产生变异。符文里多血脉纹路。”
“好事还是坏事?”苏白问。
“好事。”钱小渔走到近前。“符里带血。血里有脉。这道符不只是符——它是一条微型的阴脉。”
“用血画出来的阴脉。”陈昭的声音带着某种兴奋。医生的兴奋。发现新病理机制的那种。“这是全新的东西。从古到今没有人用血墨画过符。”
“因为从古到今没有陈氏后裔跟我们合作。”苏白把第一道符贴在阵图外圈正北位。符纸一碰阵图就吸住。像磁铁。
“继续。”
一道。两道。三道。
苏白画得很快。血墨在笔尖流畅。比朱砂好使。线条不劈。不洇。像焊在纸上。
每画一道陈昭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怎么样?”苏白画到第二十道时回头看他。
“血在流。”陈昭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但速度比刚才慢。“失血反应。正常。”
“你脉搏多少?”
“自己摸。”
苏白搭他手腕。数五秒。
“一百二。”
“预期之内。”陈昭的语气像在念病历。“失血加上血脉激活的双重消耗。代偿机制还在工作。暂时不会失代偿。”
“说人话。”
“暂时死不。”
“哈哈哈哈陈医生冷笑话”
“暂时死不——绝”
“赵文渊:苏小子画符日见精进血墨交融之术千年失传今朝重光吾心甚慰”
“马振山:他娘的一万人在看苏白小子画符!老子在地下都替你们紧张!”
苏白继续画符。第三十道。第三十五道。第三十六道。
外圈完成。
“我接中圈。”钱小渔伸手。指尖凝出一缕黑色阴气。阴气缠在笔尖。像一支看不见的毛笔。
她画符不用墨。用阴气。
阴气落在黄纸上——纸面结霜。
“冷。”周舟搓胳膊。
钱小渔一道接一道。速度比苏白慢。但每一道都极稳。
第二十四道完成。中圈收。
“内圈你来。”钱小渔退后一步。脸色白得透明。
“我画内圈。陈昭。需要你的血再补一些。”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