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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铺子。已经是夜里十点。
苏白把那颗黑球放在石座上。符袋打开。黑球悬浮在空中。冰凉的雾气从球面上渗出来。
赵文渊通过直播仔细端详那颗球。
“赵文渊:让老夫看仔细些。这股气息确实偏燥。带硫磺味。但不是纯粹的南岭火阴术。更像是——有人把南岭的火阴术和北边的纯阴术混在一起用。这种融合手法极其罕见。能同时驾驭两种脉术的人。天下不超过三个。”
“马振山:三个?!那范围也不大嘛!苏白小子你查查是谁!”
苏白没急着查。他把注意力放在另一件事上。
周舟。
周舟从出发回来就一直不说话。走在队伍最后面。脚步比去的时候更轻。像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周舟坐在角落的木凳上。外套裹得很紧。身体微微发抖。脸色比出发前更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陈昭已经走过去。伸手搭在周舟的手腕上。
银色纹路从陈昭的袖口下亮起来。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听某种很细微的声音。
你的脉象很特殊。陈昭说。
周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正常人的脉象分阴脉和阳脉。阴脉沉。阳脉浮。两种脉象交替运行。像潮汐一样有节律。但你的脉——
陈昭停顿一下。像在斟酌措辞。
你的脉象是半阴半阳。阴脉和阳脉不是交替运行。是同时运行。两种力量在你体内共存。互相压制。互相平衡。
我从小学医。跟我师父学医十二年。陈昭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见过各种脉象。阴脉旺的。阳脉衰的。阴阳错乱的。但从没见过半阴半阳。两种完全对立的脉象在你体内和平共处。没有冲突。没有消耗。
这在医理上说不通。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
苏白走过来。半阴半阳?
上面写的跳渊之人的第一个条件。陈昭抬头看他。半阴半阳的体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半阴半阳?!”
“周舟就是跳渊之人?!”
“这也太巧了吧”
苏白的心跳加速。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继续查。他说。
陈昭的手指在周舟手腕上移动。银色纹路越来越亮。
还有更特殊的。她说。你的血脉里有一种东西。很古老。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平时不发芽。但一直在。
什么东西?周舟问。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守棺人的气息。陈昭看着他。你的祖上有人当过守棺人。或者——和守棺人有血缘关系。
周舟的身体僵住。
过了几秒。他慢慢开口。
我奶奶。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我奶奶临终前跟我说过一件事。周舟的声音很平。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她说我们家的祖上有一个守棺人。很早以前。早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多少代以前。奶奶说那个守棺人离开铺子。在外面成家。传下来的血脉一代比一代弱。到她那一代已经完全感觉不到阴脉的存在。
她留给我一句话。
什么话?苏白问。
周舟闭上眼。再睁开。
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你。说你的血脉和铺子有关。不要怕。那是命。
奶奶还说。她小时候见过一位老人。那个老人来到她家门前。站很久。没敲门。只是看着门上的春联。看整整一炷香。然后离去。
奶奶追出去问他是谁。那人只说——我是来看看的。看看老铺子还有没有人记得。
那个人——可能就是守棺人旁系的后代。陈昭轻声说。来确认血脉还在不在。
“我奶奶早就知道了……”
“周舟奶奶是守棺人后人!”
“赵文渊:原来如此。守棺人当年有一个弟子离开铺子。此人并非初代的两个亲传弟子。是旁系。他的后代散落在民间。几百年下来。血脉越来越稀薄。大多数人已经完全没有感知阴脉的能力。但偶尔——会有返祖现象。”
“马振山:返祖?周舟就是那个返祖的?!”
苏白走到石座旁边。拿起帛书。展开。
丝帛上的字迹在变化。像是在回应他的问题。跳渊之人的三个条件一行一行浮出来。
第一。半阴半阳体质。周舟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