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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他死于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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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面前是另一个时空里沈峥戎别墅的那间浴室。

“你就是我……不可能。”沈峥戎的声音低沉喑哑,“你和我一点也不像。”

“和你像没什么好处。”大章鱼的声音带着惬意愉快的上扬,比男人略微尖细,它没有发声系统,人类的语言只是它的拟声。

但是无论是咬字,还是停顿,亦或是微微沉下的音调,他们都如出一辙。

李元莫意识到,自己终于找到关键记忆了——这是小鱼在另一个时空和沈峥戎独处时的那段对话。

“又是浴室,你的宠物喜欢洗澡。”鲸饮插嘴道,“这是个很好的习惯。”

李元莫冲它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不远处有两张相同的脸,一人容光焕发,半身却是攒动着黑紫狰狞的触爪,粗粝如虬结的树根。

一人形容枯槁,伤痕累累,被摁在倒满水的浴缸中无力挣扎,血液与清水交织成破碎的水红色。

“当我还是沈峥戎的时候,莫莫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对待我,我们不会一起在被窝里看书,不会一起计划未来,不会分享好吃的食物,也不会吃蘑菇汤。”触手怪物温柔地说道,“知道吗,做‘沈峥戎’是得不到爱的。”

“你在……说什么?”沈峥戎闭上了眼,眉宇微蹙,“你已经疯了。”

“疯?不,这是我们必然的归宿,你应该说,你终于幸福了。”怪物语调甜蜜轻盈,“别用那张冷淡伪善的脸欺骗我了,好像对我的所作所为很不齿一样……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你现在快嫉妒死了。”

沈峥戎睁开眼,人造机械眼里闪过一丝怪异的红光,危险又阴冷。

“如何证明,你就是未来的我。”沈峥戎缓缓道,“你来到这里,找到我,一定有目的,说出你的来意。”

李元莫倒吸一口凉气,被眼前这幕刺激得心脏快要停跳——他的猜测是正确的,那条死八爪鱼和他一样,都拥有前世的记忆。

他一时心乱如麻,被愚弄的恼恨让他肋下和肩背隐隐作痛,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里生长出来。

他意识到,他正在不可遏制地愤怒——极端愤怒的情绪会让他皮开肉绽,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

“虽然我回溯了时间,但是如果不加以干涉,命运还是会走向既定的道路,我要在未来加入足够多的变数。”怪物轻声细语,“多到可以改变我们命运的变数。”

“你想让我做什么。”沈峥戎凝视着它绿汪汪的眼瞳,想从中寻找到熟悉的痕迹。

“我需要你的力量,和我一同介入另一个时空的未来,把暗无天日的熔炉变成一座‘不朽之城’。”

“不朽之城。”沈峥戎一字一顿地重复,他冷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意,这抹笑并不温和,甚至有种撕破伪装的邪诡。

他终于意识到,他在“自己”面前,根本不需要任何伪装。

“原来你有求于我啊,小怪物。”他说道,“向我展示你的幸福,是为了刺激我认同你的做法,和你走上同一条路吗?”

“有报酬的。”八爪怪物勾动触爪,许下让人无法拒绝的承诺,“我可以告诉你该如何回溯时间,还可以告诉你莫莫的喜好,以及如何能得到他的信任。”

李元莫眼睁睁看着两个无耻的骗子用他做交易,最后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继续看吗?”鲸饮问道。

李元莫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样的真相了,他有气无力地点点头,颅骨在高强度的记忆回溯中疼痛欲裂。

夜色深浓,万籁俱寂,八爪鱼半夜偷偷溜去浴室,用水把干裂的触爪浸湿,这是它每天晚上都会做的事情,为了和人类一同在床上睡觉,它需要经常补充水分。

忽然,床上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哽咽。

它慌忙擦了擦爪子,钻回了被窝。

青年陷入了极深的梦魇,额头全是冷汗,嘴里胡言乱语着什么。

似乎是“老爸”“回来”“怪物”“快跑”之类,毫无逻辑,却听得出一腔绝望惶惑。

八爪鱼卷着爱人的腰,耐心地听他日复一日的糊涂梦话,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背,还没润透的触爪绽开干裂的纹路。

“我在哦,莫莫。”它在爱人耳边窃窃私语,“不用害怕。”

……

“老实说,它有点不太像你的宠物。”鲸饮语气凝重,终于觉察到了一些不对劲。

没有哪只宠物会给做噩梦的主人唱安眠曲,还偷偷舔他的眼睛嘴巴和耳朵,妈的,它的爪子在揉哪里?!

李元莫揉了揉脑袋,迟缓地眨了下眼:“继续吧。”

眼前骤然一黑,画面来到不见天日的“熔炉”里。

人类沈峥戎和怪物八爪鱼正在做最后的告别,身后,乔亚娟用最后的意志为他们打开的城墙出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沉默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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