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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分利立规,断根留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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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了,几盏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瑟瑟摇曳,时明时暗,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拉扯成扭曲狰狞的形状,像一群伏在黑暗里随时会扑出来的怪兽。

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围坐在案几旁,烟杆敲击鞋底的“吧嗒”声,在死寂的堂屋里格外刺耳。每一次停顿,空气都像被压紧一分。众人低声交谈着,目光却不断从张沐笙脸上掠过,又迅速移开,像是生怕被那双过于清醒的眼睛看穿心思。

村长终于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熬了一整夜。他深吸一口旱烟,烟雾在灯火里散开,又缓缓压下,语气慢得像是在一字一字往外“掰”:

“沐笙,你方才说,要把秘方悉数交给村里,我们几个老骨头合计了一宿。”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一分。

“你这孩子,是义气的。但这方子若是白拿,咱们这些人,将来进了祠堂,怕是祖宗都要从坟里爬出来骂。”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地上的张二狗忽然动了。

他原本像条半死的狗,此刻却猛地抬起头。

那双被打肿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扭曲的光。

“呵……呵呵……”

他含混地笑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兴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村里不会丢下我……”

他扭头看向众人,神情近乎癫狂。

“我是张家的人!是同族!你们怎么可能真把我赶出去?张沐笙,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再能,也不过是个晚辈!”

那一瞬间,堂屋里的气氛陡然变了。

不是喧闹,而是更可怕的——沉。

像一块石头压进水底。

村长没有理他,只是缓缓看向张沐笙。

“这方子,我们的意思是——归村统管。”

“但利,不全归村。”

他伸出三根干枯的手指,指节像枯枝一样僵硬。

“七成归你们家,三成归村。”

说完,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怕说重了,又怕说轻了:

“若你觉得不妥,八成归你,村里两成,也行。”

这句话一出,几位长辈的呼吸都变粗了。

这是在让利。

但更像是在试探底线。

堂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火光之下,他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摇头。

“七成,八成,都不必。”

这一句话,让几位长辈心头猛地一紧。

他缓缓站起身。

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几乎压住了整间堂屋。

“村长爷爷,各位爷叔。”

“这方子若我占得太重,我张家就永远是那块肉。”

他说得很平静。

却让人后背发冷。

“只要是肉,就有人惦记。”

他抬眼。

目光锋利得像刀。

“所以,张家只要两成。”

堂屋里,有人直接倒吸一口气。

大伯猛地站起来:“二郎你疯了?!两成?!”

二伯也急得拍桌:“这不是做买卖,这是把刀往自己身上割!”

张母坐在上首,手里的菜刀微微一紧,指节发白,但她没有开口,只是死死盯着儿子。

她在等。

等他到底要走哪一步。

张沐笙没有回头。

他只抬手,压了一下。

“听我说完。”

堂屋瞬间安静。

连张二狗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声音压低,却更重。

“但我有三条规矩。”

“第一,作坊管理,由全村人选。”

“谁能做事,谁说了算。”

“第二,管理者可罢免。谁贪、谁坏规矩,全村可以一起赶。”

“第三,账目公开。每月当众念账,谁都能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钱,不藏。”

“规矩,摆明。”

这一刻,村长的手指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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