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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失约匠人诚致歉,获赐门面救流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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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沐笙二话不说,跳下马车就要过去救人。

“沐笙!你疯啦?!”

昌武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把死死拉住张沐笙的胳膊,大声吼道:

“咱们今天早上才刚被人告了讹诈!你现在又去救人?要是这人又是装死碰瓷的,咱们上哪儿说理去?!”

张沐笙拍了拍昌武的手背,语气镇定而自信:

“昌武,你放心吧。县令大人今天在堂上发了那么大的火,谁再敢讹人直接重罚流放!这风声现在紧得很,绝对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蠢货现在敢往枪口上撞的!遇上了就是命,不能见死不救。”

昌武拗不过他,气得直跺脚,但还是赶紧跑上前去,帮着张沐笙一起把那倒在地上、嘴唇干裂的瘦弱汉子给扶上了马车。

张沐笙看着那汉子严重脱水的样子,立刻转身拿出了自己随身带的水囊。他没有直接灌水,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捏了一点精盐,放进水里摇匀。

他托起汉子的后脑勺,将兑了盐的淡盐水一点点地喂了下去。随着淡盐水下肚,那汉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几分。

“行了,命暂时保住了。”张沐笙擦了擦手,一挥马鞭,“走,赶快回村!作坊里还有一堆硬仗等着咱们打呢!”

……

夕阳西下,晚霞将滨湖村的屋舍染上了一层金黄。伴随着车轱辘的“吱呀”声,两辆车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张家老宅的院子里。

听到动静,张母系着围裙急匆匆地从灶房屋里迎了出来。可当她一眼看到昌武和张沐笙正合力从马车上往下抬一个面如金纸、半死不活的陌生汉子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郎,你怎么又弄回来一个人啊?!”张母眉头皱成了一团,既心疼儿子受累又满心无奈,“昨天带回来一批木匠,今天早上送去医馆一个大娘,现在又捡回来一个!咱们这老院子,都快成城里的济世堂了!”

张沐笙笑着将人平放在院子里的木板床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憋了一肚子话的昌武把缰绳一拴,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竹筒倒豆子般把今天在县城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全秃噜了出来。

“大娘,您是不知道今天咱们在县城有多凶险!”

昌武绘声绘色地讲起南市有人怎么用劣质生铁冒充“沐工”的曲辕犁砸招牌,又讲到那吴德浩母子怎么恩将仇报、丧尽天良地在大堂上碰瓷讹人。说到李县令大发雷霆、将刁民流放三千里时,昌武还激动地挥了挥拳头。

张母站在一旁,听得整个人脑袋都是大的。她一会儿气愤,一会儿后怕,双手紧紧攥着围裙,脸色微微发白。

“我的老天爷啊……这外面的世道怎么这般险恶!”张母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满眼都是后怕,“这一天又是假货砸招牌,又是被人告到公堂上讹诈的!以后这县城的买卖,咱们还能安生做吗?”

看着张母吓坏了的样子,昌武赶紧凑上前,笑嘻嘻地抛出了后半段的喜讯,试图安抚她:

“大娘您别怕啊!那些坏人都被县太爷收拾了!县太爷不仅没怪罪沐笙,还赏了咱们一处南市最大的官家商铺呢!以后咱们在县城里开店,那是官府罩着的!县太爷还说了,过阵子南郡的太守大人都要亲自下到咱们村里来看曲辕犁呢!”

本以为张母听到这泼天富贵会喜笑颜开,谁知她非但没有高兴,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眼中满是深深的忧虑。

“你们这些愣头青,懂什么呀!”

张母叹了一口气,走到张沐笙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二郎,这县城里的商铺,还有那太守大人亲自下来……这能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事吗?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伴君如伴虎啊!咱们张家世世代代都是刨土食的泥腿子,哪里懂得那些大官的规矩和喜好?”

张母紧紧抓住张沐笙的胳膊,手心全是冷汗:

“太守那可是多大的官啊!到时候他来了,要是咱们接待郡守大人接待得不好,或者哪句话说错了惹了人家不痛快,那可不是赔点银子就能了事的,搞不好是要死人、要掉脑袋的大罪啊!”

看着母亲那充满担忧的眼神,张沐笙心里一阵酸楚,但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变强的决心。

他反手握住张母微微发抖的双手,眼神沉稳而有力,像是一座能挡住所有风雨的高山,温和地安抚道:

“娘,您说的这些理儿,儿子心里都明白。富贵险中求,咱们张家现在做的东西,已经不是咱们想藏就能藏得住的了。既然退无可退,那咱们就迎头赶上!您放心,这接官的规矩我懂,商铺的打理我也早有盘算。儿子向您保证,绝不会让您,也不会让咱们张家任何人掉一根头发!”

“二郎说得对,娘,您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这时,听到院子里动静的大哥也从里屋走了出来。他刚才站在门槛边,把昌武讲述的那些惊险遭遇听了个真切,眉头一直紧紧拧着。直到走近借着灯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张沐笙,确定他确实没受半点伤,紧绷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大哥走上前,心疼地拍了拍张沐笙沾着灰尘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

“你早上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说今天要去匠人巷带一批新工匠回村里开工。结果到了晚上就你和昌武两个人回来,就是因为县衙里这一连串乌七八糟的事儿给耽误了吧?”

张沐笙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大哥。等我从县衙赶去匠人巷的时候,大伙儿都以为我骗人,全都散了。”

“散了就散了,晚一天开工天也塌不下来。”大哥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憨厚与护短的兄弟情分,“咱们家现在摊子铺得再大,生意上的事也都是次要的。那县衙的大堂岂是好进的?今天这事儿真是险象环生,不过,只要你全须全尾的没事就行!”

听着大哥朴实无华的关心,张沐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管外面的世道多么险恶,只要回到这个院子,家人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大哥放心,我都跟那些师傅们解释清楚了,明天一早再去接人,耽误不了作坊的进度。”

夜幕完全降临,农家小院里点起了风灯。张沐笙看着远处荒地上渐渐亮起的点点火光,他知道,明天,张家即将迎来一场真正脱胎换骨的忙碌与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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