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前堂的惊堂木声和衙役们的威武声渐渐平息,一场闹剧随着刁民的流放而落下了帷幕。
退堂以后,张沐笙没有急着离开县衙,而是熟门熟路地绕过屏风,由相熟的衙役领着,径直朝着县衙的后堂走去。
刚一迈进后堂的门槛,就看见李县令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君山银针,拿着杯盖轻轻撇着茶水表面的浮沫。
“草民多谢县令大人刚才在大堂上仗义执言,为草民做主!”张沐笙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李县令放下茶盏,抬眼瞥了张沐笙一下,似笑非笑地指了指他:
“你小子,大堂上那股子言辞犀利的劲儿哪去了?倒是挺会说话的。不过你这人到底是咋回事?这一天之内,接连给我找了两件案子升堂,怎么着,是觉得本县令平时坐在衙门里太清闲了吗?”
张沐笙听出县令话里并没有真动怒,多半是熟络之后的打趣,连忙苦笑着拱手告饶:
“县令大人明鉴,这些事儿哪是草民想惹的呀。那讹人的刁民和卖假货的黑心商贩,纯粹是看草民年纪小,觉得好欺负罢了。若不是有大人您这尊青天大老爷在上面镇着,草民今天可就真要吃大亏了。”
顺着这几句漂亮的奉承话,张沐笙极其自然地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恭敬地递到了李县令旁边的茶桌上。一个是厚厚的账本,另一个则是沉甸甸的布包。
“县令大人,草民今天来后堂,除了谢恩,主要是为了这事儿。”张沐笙压低了声音,语气透着十足的诚意,“这是最近这段时间,咱们卖曲辕犁所得的份利。布包里是除去人工、材料等成本后,盈余出来的纯利,大人的那一成红利全在里面了。”
李县令目光微微一动,看了一眼那个分量不轻的布包,心中暗自点头,对张沐笙的识趣极其满意。
张沐笙翻开账单的最上面一页,指着一处记录汇报道:
“大人您看这账单。今天早上,汇通客栈的钱老板一次性要了五十架犁的大单子。因为要货量大,草民为了留住这个长久的主顾,自作主张,每架犁给他便宜了五十文钱。特地向大人禀报一声。”
“这点生意场上的小事,你自己拿捏处理就行了,不用事事向本官汇报。你办事,本官放心。”
李县令大度地摆了摆手,并没有去翻看账本,而是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神色逐渐变得郑重起来:
“沐笙啊,这曲辕犁如今已经不仅仅是你张家的生意了,它现在算得上是挂了号的‘朝廷之物’。你在那南市露天摆个破摊子散卖,实在是有失体统,也容易给那些宵小之徒可乘之机。”
李县令沉吟了片刻,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这样吧,在南市街口那边,有一处属于县衙官府名下的门面空着,后面还带个挺大的院子。从明天起,你直接带着人去那个店里卖犁。本官回头让师爷去打个招呼,挂上官府的牌子!有了这个官方的门面,我看这夏城县里,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再冒充朝廷之物!”
张沐笙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多谢大人厚爱!草民一定把这铺子打理好!”
李县令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和急迫:
“还有,上次你提过的那个‘去谷壳的机器’,你也得抓紧时间做出来,一并放进那个新门面里去!不瞒你说,上面极其重视曲辕犁,应该用不了多久,咱们南郡的太守大人就会亲自微服下来视察!到时候你在那门面的后院找几个手艺精细的木工当场制作,也好让太守大人亲眼看看。这可是大好机会,千万别给本官掉链子!”
张沐笙心中凛然,立刻抱拳正色道:“大人放心!草民回去后连夜就安排,绝不给大人丢脸!”
走出县衙大门,太阳已经偏西了。一直守在牛车旁急得团团转的昌武,一看到张沐笙全须全尾地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沐笙!怎么样?县太爷没怪罪咱们吧?”
“没怪罪,还给了个大好处。不过这事儿待会儿再说!”张沐笙急切地一拍大腿,“快上车!咱们赶紧去城西的匠人巷,今天被公堂的事情一耽搁,招木匠的时辰早就过了!”
昌武一听,也跟着急了:“哎呀!把这茬给忘了!那些木匠怕是等急了!”
两人赶紧驾着车一路飞驰,赶到城西的匠人巷。果然,原本昨天说好碰头的地方,此刻已经是空空荡荡。只有两三个背着锯子和刨子、正准备垂头丧气离开的老木匠还留在巷口。
张沐笙连忙跳下车,上前拱手喊道:“几位师傅留步!”
那几个木匠回头一看,认出了张沐笙,顿时没好气地抱怨起来:“小东家,你可算来了!我们这群人在这儿足足等了你大半个响午!大家左等右等不见你人影,都以为你昨天是寻我们开心、故意骗人的,全都散伙回家了!”
张沐笙满脸歉意,诚恳地向几位老匠人作了个揖,解释道:
“实在是对不住各位师傅!今天确实是出了点突发的变故,我们被人拉去县衙大堂上耽误了时辰,绝对不是有意要骗大家!劳烦几位师傅回去帮我给大伙儿带个话,就说明天早上,我张沐笙一定准时带车来接人!只要愿意签契约去我那干活的,咱们条件照旧,绝不食言!”
看着张沐笙态度如此诚恳,又见他确实是满头大汗赶来的,那几个木匠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点头答应回去帮忙传话。
处理完招人的误会,张沐笙重新回到马车上,对昌武说道:
“昌武,走,咱们先不急着出城,拐去南市街口看看县太爷赏的那处店面!”
没过多久,两人便停在了一处挂着铜锁的宽大铺面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前面的门脸极大,足够摆下几十架新式农具,后面还连着一个极为宽敞的后院。
“地方是真大啊!就是整个儿有点旧,到处是灰尘。”昌武搓着手说道。
“是得自己好好翻新一下才行。”张沐笙盘算着,“明天一早咱们带人来打扫,重新做个气派的牌匾。走吧,先回村!”
两人驾着车,心满意足地出了夏城县城,踏上了回滨湖村的乡间土路。
走着走着,坐在前面马车辕上的张沐笙忽然眉头一皱,再次勒住了缰绳。就在前面的官道边上,竟然又倒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