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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滨湖村,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透着初春特有的清冷与湿润。
张家大院门外,一辆宽敞结实的马车已经套好了缰绳。这马匹是前阵子为了拉货特意去镇上花高价买的好脚力,毛色水光溜滑,此时正打着响鼻,不安分地刨着蹄下的泥土。
昌武手脚麻利地将几个包裹和路上吃的干粮、水囊一股脑地塞进车厢底下的暗格里。他检查了一遍车轴和套索,回头冲着院子里底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二哥,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咱们随时能走!”
此时的院子里,张沐笙正被一大家子人围在中央。哪怕昨晚已经开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可临到出门这节骨眼上,他这颗心还是悬在半空,忍不住又开启了“碎碎念”的模式。
“昌文,昨晚说的事你千万别当耳旁风,工坊的门禁必须严,夜里巡逻的兄弟不能打瞌睡。大哥,出货的品质必须盯紧。逸文,看好弟弟妹妹们的功课……”
张沐笙事无巨细地叮嘱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张母身上,满眼的不放心:“娘,后院收蛋的账目让逸文帮您对,给滋味斋送货的事交给姐夫他们,您千万别自己一个人往外跑……”
“行了行了!”张母终于听不下去了,好气又好笑地将一个装着热乎烙饼的布口袋塞进他怀里,顺势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你怎么比我这个当娘的还要啰嗦?我们全都知道了!家里有你大伯二伯、有你大哥,还有娘在这里坐镇,乱不了套!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平平安安地去办正事!”
看着母亲坚定的神情和周围一圈干劲十足的家人,张沐笙这才恍然发觉自己是关心则乱了。如今的大后方稳如磐石,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好,那家里就拜托大家了!”张沐笙深吸了一口清冽的晨风,郑重地一拱手,转身大步跨上了马车。
“驾——!”昌武扬起马鞭,马车碾过土路,迎着初升的朝阳,稳稳地向着县城驶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顺利来到了县衙外。此时县衙门外早已经是另外一番威严景象,几辆挂着郡府规制灯笼的官车停靠在路边,周围站满了按刀而立的郡府护卫。
看到张家的马车过来,张沐笙利落地跳下车辕上前行礼。
魏道山微微颔首,转身便在侍卫的搀扶下登上了最前方的主车。趁着护卫们整队拔营的当口,县令李志敬走了过来。
李志敬打量了两眼那匹健马,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透着几分熟络:“你这马看着还不错,骨架结实,是个能跑长途的好脚力。”
“李大人说笑了,出门在外,总得有个代步的畜生,免得误了郡守大人的行程。”
李志敬凑近了些,刻意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颗定心丸:“去郡府好好办差,这可是魏大人亲自督办的政绩。我帮你估摸着日子,这次你从郡府回来,朝廷那边的封赏……应该也就差不多该下来了。到时候,你小子的造化可就真挡不住了!”
张沐笙心中猛地一跳,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恭敬地拱手拜别。伴随着一声冗长的号角,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夏城县。
……
这一路舟车劳顿,足足经过了两天的时间,车队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那座雄踞在大地上的巍峨巨城——江陵。
作为一郡之首府,江陵的城墙比夏城县高出了足足一倍有余,厚重的青砖透着岁月的肃杀。车队在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穿行,两旁商铺林立、车水马龙。
这次跟着来做技术指导的工匠一共五人,分成了两拨:其中两个是张沐笙从自家工坊精挑细选的心腹好手,另外三个,则是李志敬特意指派、常年在县衙当差为官府做活的老师傅。
江陵郡这种大都会的繁华,让张家那两个年轻工匠看得目不暇接,心中既震撼又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惶恐;而那三个县衙的匠人虽说见识略广些,但在此等高耸的城墙与肃杀的兵甲面前,也同样被震得屏气凝神。倒是负责赶车的昌武,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高楼画阁,神色毫无波澜。毕竟是从京城那种天子脚下出来的人,江陵郡虽然繁荣,但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稍微热闹些的地方罢了。
车队最终在一座占地极广、石狮镇门的恢弘府邸前停下。这便是江陵郡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