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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临行殷殷频叮嘱,初入江陵起波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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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道山回府后,立刻便有无数公文和官员等着他去处理,自然顾不上张沐笙等人。片刻后,一名穿着青色绸衫、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将张沐笙一行人领进了府邸侧门。

七拐八绕之后,管事将他们带到了府邸东侧围墙边的一处偏僻小院里。

“魏大人交代了,这几日府里忙,空闲的院子不多,就先委屈几位在这小房子里挤一挤。”管事指了指面前那排略显逼仄的青瓦小屋。

“魏大人日理万机,能赐下片瓦遮风挡雨已是恩典,有劳管事大人费心安排。”张沐笙极懂规矩地拱手道谢,顺势不留痕迹地递过去一小角碎银。

管事掂了掂袖口,脸色柔和了不少,临走前公事公办地交代道:“让你们先在这屋里歇息两日,除了吃饭如厕,尽量别在府里乱走动冲撞了贵人。再过两天,你们可就有得忙了。”

送走管事后,众人推门进了屋。

张家带来的一个年轻工匠放下行李,打量着只有几张木床和一张旧桌子的房间,忍不住小声咕哝了一句:“这郡守府看着门脸大,给咱们住的地方倒还没咱村里的新工坊敞亮呢……”

“闭嘴!”

还没等张沐笙开口,旁边正在解包裹的昌武便眉头一皱,声音微沉地喝止道。他深知这些高门大户里规矩森严:“这官宦人家的规矩你不懂就少开口。能在这府里给咱们安排个落脚地已经是抬举了,瞎打量什么,仔细祸从口出惹了主家不快!”

那年轻工匠被昌武这老练沉稳、不怒自威的语气一慑,连忙缩了缩脖子,再不敢瞎抱怨半句。

张沐笙赞许地看了昌武一眼,随后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他目光沉稳地扫过自家局促的伙计,又看了一眼那三个神色略显矜持的县衙匠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都别慌。不管你们是张家的伙计,还是县衙的师傅,既然咱们编在一处代表夏城县来了江陵,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再过两天要来的,虽是各县有头有脸的老师傅,但这曲辕犁的规矩和造法,普天之下只有咱们最清楚。这两天咱们就在这屋里,把拆解步骤再过一遍,两天后,就是咱们夏城县在江陵扬名的时候!”

话音刚落,那三名县衙工匠中领头的一个黑壮汉子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这汉子名叫李大壮,常年在县府工场里当个小头目,向来自诩手艺过人。他把手里的包袱往木板床上一扔,瞥了张沐笙一眼,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张小郎君,话别说得这么满。咱们只是奉了县令大人的命,陪你走这一趟罢了,可不是你的手下。我们怎么做,那是我们自己的事,用不着你在这儿管着我们!”

李大壮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和桀骜:“别以为你运气好,瞎捣鼓出一款新犁,在郡守大人面前露了脸,就觉得和我们不一样了。说到底,你跟我们一样,都不过是个吃手艺饭的工匠罢了!”

屋内原本和气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张家的两个年轻伙计当即就要急眼,昌武更是眼神一冷,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刃。

张沐笙却抬了抬手,拦住了昌武。他深知初来乍到,内讧是大忌,而且和这种人争论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直视着李大壮,神色平静地说道:“李师傅误会了,我从没有瞧不起你们的意思,更没想过要充大头管着你们。我只知道大家是一起从夏城县出来的,到时候,咱们就得一起整整齐齐地回去。”

“一起回去?”

李大壮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张小郎君,你还真是没见过官场上的吃人做派!这次出来,你想全须全尾地回去,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他拉过一条长凳坐下,看着张沐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老辣:“你以为教完这底下十四个县的人就算完事了?等各县的人学完,这风声一传出去,怕是周边其他郡府的官老爷们也会上门来要人!到时候,咱们还得像牲口一样被派去别的郡城干活!”

李大壮越说声音越沉,语气里透着对官府无休止盘剥的无奈:“更别说这新犁还惊动了当今圣上。很有可能,京城工部那边也会派人来接手。真要是到了去京城那一步……张小郎君,你想回夏城县,没个一年半载,怕是连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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