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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立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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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信的人劝无限不要伤害其他无辜人类。

他没有要求无限做什么,也没有命令无限做什么。他只是把事实摆出来,然后说了一句:“请保重。”

无限看完,把信放在茶几上。他坐在那里,很久没动。几百年的岁月里,他的心境很少起这么大的波澜。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失望,但不是对人类的失望,是对某些人的失望。

那些人用他的身份来要挟他,用他的立场来绑架他,用他的力量来威胁他。他们把他当成武器,当成工具,当成可以随意调用的资源。

他们忘了,他是一个人。

璟把那封信也看了。“这封倒是会说人话。”他把信放下,看着无限。无限的目光落在茶几上,落在那三封信上。

第一封,客气。第二封,命令。第三封,劝解。三封信,三种语气,三种立场,三种目的。

它们被并排放在一起,像三个不同的人站在同一张桌子前面,说着完全不同的话。

“雨笛那边怎么说?”璟问。无限拿起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了。无限把情况说了一遍,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尽量不要先动手。”雨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很稳,不急不慢。

“这是作为妖灵会馆明面上的领导人,我能给出的决策。你先稳住,别被人当枪使。”

无限“嗯”了一声,挂了。

他看着璟。璟正在看那三封信。他把第一封拿起来,放下。把第二封拿起来,又放下。把第三封拿起来,看了一会儿,也放下了。

“你知道我会怎么说。”璟开口。无限看着他。璟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看到不轨的,直接杀了。留着干什么?”他顿了顿,“等我灵恢复了,和你一起杀。别管妖精还是人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无限听出来了,那种平底下压着的东西,是决心,是坚定和他站在一起的立场。

无限低头看着那三封信。茶几上还有一盘水果,鹿野切好的,摆得很整齐。他看了那盘水果一眼,又看了那三封信一眼。

他想起小黑。想起他蹲在院门口等饭的样子,想起他抱着尾巴睡觉的样子,想起他说“师父最好了”时嘴角咧到耳根的样子。

然后他想起那封命令信,那些字句,那些措辞,那种居高临下的、把他当工具使的语气。

他拿起第二封信,又看了一遍。看完,放下。再拿起第三封信,看了一遍,放下。

“听你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伸手,把那三封信摞在一起,塞回信封里,推到茶几边上。鹿野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她什么都没问,但她什么都看到了。她把火关小,把锅盖盖上,站在灶台前面,看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

蒸汽模糊了她的脸。

客厅里,无限和璟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那盏老路灯亮着,昏黄的,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墙根的青苔还在,墙头的草还在,那只橘猫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都不一样。

无限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盏路灯。

看了很久。“我以前觉得,站在中间是最安全的。”

他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璟没接话,等着。“现在不这么想了。”

他转过身,看着璟。“站在中间,两边都把你当自己人。但到了该站队的时候,两边都把你当外人。”

璟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无限的侧脸上。

那张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璟注意到,他的嘴角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一点。

“你不是外人。”璟说。无限看着他。“你是我家鹿野和小师弟的师父。”璟顿了顿,“这关系,撇不清。”

无限的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那种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的弯。他转回去,继续看那盏路灯。

灯光昏黄,把整条巷子照得半明半暗。墙根的青苔在暗处,墙头的草在明处。

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上了墙头,蹲在那里,眯着眼,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他转身走回沙发边,把那三封信收起来。“我回去了。”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鹿野从厨房探出头。

“师父,汤快好了。”无限停了一下。“给我留一碗。”他推门出去了。门没关严,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鹿野走过去,把门关好。

她转身看着璟。“师父没事吧?”璟想了想。“有事,但能扛。”鹿野点点头,回厨房了。

客厅里只剩下璟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三封信被拿走后的空位。

茶几上还有一盘水果,切好的,摆得很整齐。他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甜的。他嚼着苹果,想起无限刚才说的那句话——“站在中间是最安全的。”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他咽下苹果,又拿了一块。窗外的路灯还亮着,那只橘猫还蹲在墙头,尾巴一晃一晃的。

鹿野端着汤走出来,放在他面前。汤还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

她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两人都没说话。汤的热气慢慢变淡,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那只橘猫跳下墙头,消失在巷子深处。

墙头的草在风里摇了摇,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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