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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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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刺目的亮,是那种被云层滤过的、软绵绵的、像隔着一层薄纱的亮。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一会。

他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

冷空气贴上皮肤,凉飕飕的,他现在的实力境界不怕冷,但还是把被子拉回来,搭在腿上。

他转头看向窗户。窗帘没拉严,留着一道缝。

从那条缝隙里,他看到了外面的天——灰白色的,沉沉的,像一块没拧干的抹布。

有什么东西从天上飘下来,很轻,很慢,一片一片的,像撕碎了的纸屑。

雪。

他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一片白。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把一切都淹没的白,是那种薄薄的、小心翼翼的、像试探着落下来的白。

屋顶上覆了一层,薄得能看见瓦片的纹路。树枝上挂了一点,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地上也有,不深,刚好盖住那些落叶、那些断枝、那些被风息的力量撕裂后又暴露在露天里许多天的伤口。

雪还在下,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很高很远的地方,把盐撒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雪花一片一片地落,落在窗台上,落在玻璃上,落在他能看见和看不见的所有地方。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窗玻璃,冰凉的。他收回手,把睡衣的领口拢了拢。

他不冷,但他还是把被子拉过来,披在肩上,靠在窗框上,继续看雪。

现在龙游恰恰到了冬季。这场雪来得不早不晚,刚好在这一天,在他醒来的这一天。

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想知道。

他只是看着那些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每翻一页,就掉下来一片白。

他看着看着,脑子里那些一直在转的东西,慢慢慢下来了。不是停了,是慢了。像一台运转过度的机器,终于被人关掉了几个开关。

剩下的那些还在转,但声音小了,震动轻了,不那么让人难受了。

雪下了半个多时辰。不是突然停的,是慢慢停的。

先是大片的雪花变成了细碎的雪屑,细碎的雪屑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雪沫,若有若无的雪沫变成了风里偶尔飘过的一丝白,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云层还是灰白色的,但没有散,也没有更厚。就那么悬着,像一块没洗干净的画布。

无限看着雪停。他看着最后一片雪花落在窗台上,没有立刻化,在那里躺了几秒,才慢慢融成一小滴水。

水滴顺着窗台的边缘往下淌,淌到一半就不动了,冻住了。他把目光从那里移开,看向院子。

雪不深。勉强盖住了地面,盖住了那些落叶、那些断枝、那些被风息的根须撕裂后又暴露在露天里许多天的伤口。

那些沟壑还在,那些洞穿的墙壁还在,那块被小黑拖到鸡舍门口的石板还在。雪只是盖住了它们,像一层薄薄的绷带,盖在还没结痂的伤口上。

雪可以掩盖一时,但掩盖不了一世。也掩盖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看着那些被雪覆盖的痕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把披在肩上的被子放回床上,叠好,枕头摆正。他穿上外套,推开门,走进院子。

门外的冷空气比屋里浓得多,吸进肺里,像含了一口冰水。

他站在门口,呼出一口白气。白气在面前散开,混进灰白色的天色里,分不清哪是雾,哪是气。

院子里的雪很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过那些被雪覆盖的断枝,走过那些被雪填平了边缘的沟壑,走到那棵老槐树

树上挂着的雪已经化了大半,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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