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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那就跟他们掀桌子玩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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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八年最末那个秋天收得急,上海还没来得及穿厚衣服,寒冬就一头扎了过来。

三个月。

面上的日子照旧过。

弄堂口还是有人排队买煤球,法租界的巡捕还是掐着点换岗,霞飞路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没人扫。

地底下的事,一刻没停过。

杨若琛经手的裕丰棉纱行,早褪了皮包公司的生涩。

实木柜台被伙计的袖口盘出了油光,门槛上每天都有码头扛大包的苦力蹲着抽劣质烟卷。

二十包实心棉花堆在正门口,十二种纱线样品摆满了柜面。

林之江带着七十六号的便衣,把法租界查到第六家时,刹了车。

李士群递给特高课的那份报告起了反作用,永井秀一圈了新靶子,直接将林之江这头疯狗调去了另一条线。

霞飞路的风向,硬生生停在了裕丰门外三条街的地方。

重光堂那头,宫九的纸条字迹越来越潦草。传递周期从一周拖到两周,有时三个礼拜才落一回死信。

质量却往上蹿。

日军华中派遣军调动去皖南的辎重路线,兵力配比,师团番号和粮弹数目,一条一条落进死信箱,被赵德隆揣在鞋垫底下跑回裁缝铺。

徐望川把纸条一张张铺在桌面上对,像拿碎瓷片往一只完整的盘子上拼,缺口越来越少。

韩承彬那四个人,彻底撕了旧底子。崔东植剃了平头,刮掉胡子,鼻梁架上一副黑框圆眼镜。

法租界多了一家卖朝鲜泡菜的小门脸,每天清晨准点飘出蒜蓉和辣椒粉的刺鼻酸气。

林怀部在米行地下室啃了九十天干粮后,套上青布长衫,提着算盘进了裕丰棉纱行。

对外,他是掌柜投奔来的苏北远房表弟。

一九三九年一月的第一个周日,上海落了初雪。

极薄的一层雪,落地就化成烂泥,只在屋檐和青石板缝里积起一线刺眼的白。

裁缝铺后院冷得像个冰窖。里屋的煤油灯捻子拨得极短。

沈玉兰摘下耳机,手指在电报纸上重重划下最后一笔。

这封来自重庆的长电报,她足足译了四十五分钟。发报端是沈怀远。

纸裁成两截。

上半截写公事:一月中旬前上报第一季度总计,重点制裁日伪核心,摸清汪伪建府筹备底细。

下半截是夹带的私话暗语:顾的事,已尽力。老板底线卡死,不放。短期内绝无周转余地。

沈玉兰把铅笔丢进抽屉,揉了揉发僵的手腕。

公事那半张摆在桌子正中,私话那半张对折一次,搁在茶杯垫旁边。

前铺的木门嘎吱一响,冷风卷着雪片子灌进过道。

徐望川掀开门帘走进来,反手关门。他脱下黑色呢子大衣,挂在衣帽架上,肩头抖落两片还没化透的雪晶。

沈玉兰没起身,下巴朝桌面点了一下:“左边是公事,右边是私话。”

徐望川走近,两根指头捏起公事那半张。目光从头到底扫过,用时不到十秒。

“让林怀部那边把预算往上抬三成,明年的窟窿小不了。”他随手把纸抛回桌面。

指尖探向茶杯垫旁的半张折纸。

徐望川挑开纸页。

屋里的煤油灯芯爆出一朵火花,光影晃动,把他的眉骨压出一道深黑的阴影。

纸上的字,他看了足足半分钟。

脸上的肌肉没动分毫。

徐望川把纸重新折回原样,左手拉开棉袍襟口。内袋里滑出一截黑色钢笔的金属笔夹。

他把折好的纸页塞进去,贴着胸口那支旧笔,按平了衣料。

指尖在布面上压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原处。随即松开,搭回桌上。

顾珂若那封电报是怎么发出来的,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被扣着的人,碰得到电台吗。

这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没往深处走。

“方克祥走前,这事挂过号。”徐望川拉开板凳坐下。

沈玉兰拿起通条,捅了一下桌底下的炭火盆。火星子窜上来,没燎热空气。

“老方那块牌坊,在山城顶多少斤量?”

徐望川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颗干瘪的话梅,丢进嘴里:“五成。”

“剩那五成呢。”沈玉兰盯着盆里的炭灰。

徐望川牙关合拢。话梅核磕碰臼齿,发出一声突兀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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