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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那就跟他们掀桌子玩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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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那五成,看他手里的筹码。”徐望川转过脸,盯着结了一层薄霜的窗玻璃,“这局牌洗不匀。那就算了。”

这三个字吐得很轻,像掸去身上的一粒灰。

沈玉兰没接茬。

徐望川的手从桌面上缩回去,搭在膝盖上。

院子里传来滴水声。屋檐上的初雪熬不住地气,化成水珠,啪嗒一声砸在窗外的石桌上。

一阵穿堂风挤进门缝。桌上那张写着公事的电报纸被风吹得滑了半寸,擦过茶杯外壁的一圈水渍。纸角湿了一块,蓝黑墨水顺着纤维纹路快速晕开。

沈玉兰倾身拽过那张纸,指腹抹掉水痕,走到灯罩旁,把纸片悬在玻璃罩上方烤。

纸面受热,慢慢发皱,卷边。

整个屋子只有纸张烘干的细微脆响。

过了两天。

下午三点半,雨夹雪。

杨若琛顶着一头湿发推开裁缝铺的后门。

徐望川坐在圈椅里,手里摆弄着一只没装子弹的弹匣,拇指压着托弹板,一下下地按。

“法租界那两条修理铺的苗子,全废了。”杨若琛摘下湿透的平光眼镜,掏出手帕擦镜片。

压弹板的咔哒声没停。

“福建那个,老家发了加急电报,说是老娘熬不过这个冬天,人已经退了铺子买船票走了。”杨若琛把眼镜架回鼻梁,镜片上沾着擦不净的水雾,“宁波那个,手脚是不错。可我让人多盯了半个月,查出他最近跟霞飞路巡捕房的一个录事喝了三回大酒。巡捕房的底子,不干净。”

弹匣里的托弹板卡在最底部,徐望川手指一松,弹簧崩回原位。

“筛得够细。”徐望川把空弹匣搁在桌面上,推到一边。

沈玉兰坐在电台前的阴影里。她左手抓着那根黑色耳机线,在右腕上绕了一圈。

整个上海区,电台就她一个人。

发报,译电,监听,三座山全压在她那一双手腕上。

“人不好找。”杨若琛看着地上的水渍,“带锡焊底子,能背码表,还得身家清白,租界里这种货色,早被各方势力筛烂了。生瓜蛋子招进来,从零教,扛不起眼下的活儿。”

“不找了。”徐望川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外面渐渐稠密的雪珠子。

沈玉兰把耳机线从手腕上慢慢解开,没抬头。红印子在皮肤上留了好一阵才淡下去。

“不要命的活儿照跑,其余的砍一半。”徐望川的声音顿了一下,“让赵德隆的脚程跑勤点,多用人肉传递。电台——”

他没把后面半句说完。

沈玉兰也没追问。

天色很快暗透了。

弄堂里的路灯刚亮起两盏,就被凄厉的北风吹得忽明忽暗。

六点过一刻,后院院门被一股蛮力撞开。

赵德隆大步迈进屋,黄泥底布鞋带进一大块冰渣。

他连门都没关严,直接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一把拍在八仙桌上。

油纸上沾着斑驳的白面粉。

徐望川和沈玉兰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个油纸包上。

“下午三点去跑街,顺道扫了一眼馒头铺的砖缝。”赵德隆喘气又粗又急,胸膛剧烈起伏,“今天不是周日。但这玩意儿就塞在第三块空心砖里,外面还用碎面糊封了口。”

不是既定的周日传递。

这是破了死规矩的急报。

徐望川走过去,连拆包裹的手指都没用,直接摸出腰间的折刀。

刀锋挑开油纸外的麻线,拨开沾着面糊的外层。

里头躺着半张撕下来的劣质烟盒锡纸。

锡纸上,用半截烧焦的火柴棍,歪歪扭扭地画了七个字。力道极大,字迹在薄锡纸上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潦草到几乎难以辨认。

徐望川握着折刀的手背绷紧,目光钉在那七个字上。

没有多余的情报,没有敌人的动向。

只有干干脆脆的催命符。

“方维新被约谈了。”

没人开口。

炉子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屋里只剩地砖返上来的阴寒,和窗外化雪砸石桌的声音,一下,一下。

树洞那条线,随时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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