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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椅子上坐着宫九。
宫九穿着少佐军服,膝盖上搁着文件,坐在那安安静静等人。
听见动静,宫九站起来立正。
高桥健一停下来看了看宫九。
会议室里刚才吵成那样,眼前这人被小野折腾得差点没命,倒是一直按着规矩来,高桥健一看着觉得顺眼。当兵的就该这样,讲规矩。
高桥健一走过去拍了拍宫九肩膀。
“宫九君。”高桥健一说道,“这次多亏你没乱来,特务那些烂事才没搅和到前线将士头上。”
“属下只是尽了机要室的本分。”宫九接了一句。
“好。好一句本分。”
高桥健一点点头。
“以后有需要陆军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
“哈依。”宫九弯腰行礼。
高桥健一走远了。
走廊里没人了。
宫九站直身子。
走廊灯泡不够亮,光线有点暗。
宫九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这份待签文件是真的,里面是弹药调拨的例行收支对账单,不怕别人查。
高桥跟影佐都不知道内情,连神宫寺一也蒙在鼓里。
逼死小野的那份报损清单是宫九造的假。纸张格式和公章油墨全都按着三月份的旧文件做了一遍。
机要室门上的锁芯多留了半圈,用来骗小野这种脾气急的以为锁没扣死。
十六铺抓吴四宝这事就是宫九塞在抽屉里等小野偷的诱饵,至于军火换棉布的局,小野进机要室之前就已经办完了。
宫九借着高桥健一发脾气,加上重光堂那边不想闹事的由头,直接把小野逼上了绝路。
神宫寺一为了保全特搜班也没法出面。顺道还能把南昌泄密的帽子扣在小野脑袋上。
宫九拿着文件夹往机要室走。
经过通往地牢的楼梯口,宫九没停脚直接走了过去。
……
地牢里全是发霉和屎尿的味道。
门上小窗被人推开,有人扔进一份盖章的死刑判决书。
小野手脚并用爬过去,捡起判决书凑到灯下看。
上面写着构陷和盗取机密,判了死刑。
小野眼睛熬得通红。
“假的。全都是假的。”
小野把判决书撕了。
小野抓着铁栅栏用力晃,拿脑袋去撞铁棍,磕破了皮,血顺着脸流下来。
“是宫九。是那个王八蛋。是他伪造了清单。是他把军火换成了棉布。”小野嗓子哑了,“他是内鬼。他是重庆的钉子。”
两个看守的宪兵走过来。
“闭嘴。”宪兵去摸枪。
“去查那个抽屉。钥匙是他故意让我拓印的。这一切都是他的圈套。”
小野抓着栏杆死不放手。
小野嘴里一直念叨着抽屉、报损清单,还有十六铺和钥匙的事。这些事情原本能串起来,只是没人会听一个死囚说话。
宫九在那边什么都不用干,这事就成死局了。证据找不到了,清单被销毁了,锁芯也换了新的。那个抽屉里现在装的肯定是正经的机要室文件,谁去查都查不出毛病。
小野心里憋屈得要命。
“我说了,闭嘴。”
宪兵拿枪托往小野抓栏杆的手上砸了一下。
小野叫了一声,缩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是……内鬼……”小野趴在地上吐血沫。
宪兵开了铁门进去。
一枪托砸在小野脑袋上。
小野趴着不动了。
宪兵用脚踢了踢他,跟另外一个人一起把小野揪着衣服扔进里头的草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