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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捏着烟卷在桌面上磕了几下,烟丝从卷口掉出来,他仍没去摸火柴。
交谈用的是日语,高桥从印钞厂被烧说到专列被劫,提到霞飞路的巡捕时,把磕瘪的烟卷搁在了桌上。
连巡捕都赶得那么巧,光凭几个拿枪的人,办不到。
抬眼望向枭时,他眼里满是血丝。
“买办出钱,租界有人备船,梅机关里还有人......你查什么了?”
枭目光落在那支被磕坏的烟卷上。
高桥等了一会儿,伸手把烟丝拢到桌边。
调职申请已经被影佐撕了,三个月的期限也没松口,高桥把这些都告诉了枭。
“你的人查到什么,总该让我知道吧……再这么各查各的,我这边做不下去了。”
枭站了起来,腾出了桌面,先划定了分工,租界的外汇渠道由高桥去堵,林老板这边归他。
“梅机关和市府也得查,调令经了谁的手,不能绕过去。”
高桥撑着桌沿的手松开了,伸过去时,袖口扫落了那支烟卷。
两人在桌案中央握住手,谁也没俯身去捡。
这项清洗方案被定名为石行动,暂未报给影佐。
第二天午后,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大厅里张灯结彩。
李士群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枚伪政府颁发的华兴金融治安勋章,迎接着各路汉奸的道贺。
宴席还没开场,涩谷带着两名宪兵从侧门进来,李士群正要举杯,见他们没有停下,手便悬在了胸前。
涩谷用生硬的中文请他到偏厅说话,身后的宪兵已经让出了通往侧门的路。
李士群把酒杯递给副官,杯脚碰了对方的手背一下,才跟着涩谷进了偏厅。
偏厅的门刚合上,涩谷手里的文件夹便啪地甩在了茶几上。
文件夹摊开的那页写着初十的押运安排,涩谷点着路线,追问法租界的巡捕为何赶得这样巧。
李士群伸手去拿文件夹,涩谷却没让开手,接着点到了他和吴四宝的名字。
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涩谷长官,四宝跟了我这么多年,那天是巡捕房存心找茬……”
“这话留着去宪兵队说。”
门被涩谷拉开,外头有人端着酒等李士群,他没有接,绕过来人进了档案室。
吴四宝拟定的押运底册被扯到桌边,翻到先头车那页,李士群拿起红笔,圈住了两个名字。
两人都是季云卿生前的亲信门徒,刚被吴四宝收进便衣队。
外头宴席尚未散,这两个便衣已经被警卫捆住双手,塞进了黑色别克车。
吴四宝闻讯赶来,带着七八个持枪保镖直接堵在了七十六号的大门口。
吴四宝一路喊着李先生,追问凭什么抓他的人,挤开门前的警卫时,金链子从衣领里甩了出来。
李士群站在台阶上,没有下来,只咬住押运路线泄露的事,执意要审那两个新收的便衣。
吴四宝抬脚要上台阶,又被警卫挡住。
“仓库你要,人也要,拿日本人吓唬我,你倒省事了!”
吴四宝伸手拔枪,身边的特务赶紧抱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台阶下拖。
门口的保镖跟着举枪,警卫拉动枪栓,吴四宝还在往台阶上挣,抱住他胳膊的特务却不敢松手。
大丰贸易行内,白世维带回了七十六号门前动枪的消息,连李士群抓走的是季云卿旧部,也一并说了。
徐望川正站在窗边摆弄一盆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