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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翻,吴四宝新招来的那帮人,连极司菲尔路有几条弄堂都没认全。日本人的狗再灵,也不能替他们看懂门牌。”
徐望川把美方军火电文塞进大衣内袋,按了两次才发现衣扣扣错了一格。
他重新扣好,将露出安全屋地址的纸页折回箱中,铁皮箱推到沈玉兰手边。
沈玉兰立即合上箱盖,钥匙转过半圈,里面那几张纸便再也看不见了。
“老白,十二家铺子今晚全递到话。明早卡口查证件,店里的人守着柜台做生意,谁也不许跑出去看热闹。宪兵几点换岗,只记在各家的进货单上。”
白世维拿烟灰缸扣住还在冒烟的锡纸,又把煤票上的店名抄到空白纸边。
铁丝网昨夜已经加了岗,天亮以后,陆战队还会拿着保甲底单挨户核人。
幸好各组安插在铺子里的伙计都有商铺雇工保单,照片、籍贯和保人也能对得上。
白世维将纸折起来收进衣兜。
“证件经得起查。就怕吴四宝那帮人翻顺了手,进屋以后不认保甲牌子。”
徐望川看了一眼铁皮箱,没有接这句话。
“让各店把后门钉牢。真有人砸门,东西留给他,人从隔墙走。”
天还没亮透,卢湾到极司菲尔路一线已经响起铁栅拖地的动静。
十二道卡口相继封住街口,端着刺刀的日本哨兵把赶早市的人堵在铁丝网前,船民证、雇工保单和保甲牌子一张张查过去。
有人只是口音对不上,便被拖到旁边重新盘问。
煤车和菜担挤在街口,直至太阳升高,队伍仍没缩短多少。
将近上午十点,赵二提着两包八角桂皮进了书房。
纸包往茶几上一放,桂皮渣从折口漏出来,沾了他半边袖子。
“徐先生,昌记的人借送煤灰递了消息。吴四宝带人翻到第三家,李士群的行动二队就堵住了弄堂口,双方如今还在争那百十号青帮人归谁使唤呢。”
沈玉兰正在清点昨夜收回的店契,听到这里,将算盘拨回原位。
李士群刚因那两块铅块扣过吴四宝的饷,此刻把行动二队塞进搜查队伍,盯的恐怕不止重庆分子。
沿街铺户藏了多少现洋,吴四宝的人进门后又拿走多少,总得有人带回七十六号。
赵二扯开纸包,挑出一块沾了灰的桂皮丢到桌角。
“二队队长拿着李士群的手令,张口就要收走吴四宝那百十号人。吴四宝把枪摔在车盖上,问他敢不敢当着弟兄的面再念一遍,日本宪兵吹了半天哨,两边愣是没挪窝。”
徐望川端起茶杯,杯盖碰了两次杯沿。
他把茶放了回去,一口没喝。
“叫昌记和源昌照旧做买卖。他们在门口开枪也别出去看,煤球照摇,酱油照打。”
门外传来急促的上楼声。
白世维拿着两页电波频段记录进屋,纸上挤满了蓝铅笔画出的短线,其中几处与上海区平日使用的频段正好重合。
“七十六号还在街上争人,梅机关已经把设备架起来了。涩谷带着两个东京来的电讯专家,三辆侦听车沿铁丝网排开,车顶全是环形天线。”
徐望川拿过记录,看了片刻,将其中一页倒过来又看了一遍。
十点与子夜原是三个电讯点固定报平安的钟点。
这个习惯用了太久,久到涩谷已经能守着频段等他们开机。
白世维从桌上取走电台值班表。
“他们守着咱们惯用的波段。三个电讯点我已经叫停了,十点和子夜的联络全部取消,电键暂时封起来。”
徐望川的手还按在那张频段记录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松开。
“九龙那边呢?”
“昨夜的平安电已经发过,今天不等回电。”
这句话落下,屋里再没人碰那两页记录。
沈玉兰翻到十二组联络表,将原来贯通各组的暗语划断,城南与城西各留一条窄线,只准相邻两组传递消息。
其余联络改由跑街伙计完成,消息慢些也只能认了。
她换了一支红铅笔,又把卢湾附近的两处接头点圈掉。
到了下午,前铺刚卸下一车香料,陆小莺便从堆在门边的麻袋后绕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