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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望川把盛家的回帖一并递给他。
“人情已经落到咱们手里,再往下用,迟早会把盛家拖进来。”
赵二将回帖收进衣袋,当日去盛公馆道了谢,没有再问银楼的事。
极司菲尔路的消息随后由霞飞路绸缎庄送进洋行。
叶吉卿只写了能确定的部分,李士群以整顿警卫总队为名,削掉了吴四宝手下一半外勤,货栈案里被宪兵带走的人仍未放回。
白世维看完口信,将吴四宝的卷宗放到桌面。
“日本人还没撤他的职。码头上有人闹事,七十六号仍叫吴四宝出面,他这把刀暂时还能用。”
陈恭澍问:“外围要不要留人?”
“留一条远线,看他调谁去码头,别碰七十六号。”
徐望川把叶吉卿的纸条交还陆小莺。
“让她继续停消息。吴四宝如今见谁都疑,李士群又盯着他,咱们没必要替任何一边添材料。”
六月十日,汇丰银行的内部信袋送来重庆回执。
柏鸿钧确认收到了上一阶段的公文与战果报告,背面只留了一句私人附言,让徐望川保住现有人员与商界关系。
有关正式调动与撤离手续,纸上仍是“另候通知”四个字。
徐望川看过以后,将回执锁进书房,没有把那叠撤离分类纸拿出来。
次日下午,惠特克的合作回函到了霞飞路。
白世维完成译稿时,发现信件后半截少了一整段,将英文原件与上个月的来信放在一起,才确认美方主动删去了年底船运舱位的口头承诺。
“药品生意照做,船位不谈了。”
他把两封信并排放好。
“上个月还说可以替咱们预留几个位置,这回连船公司的名字都没留下。”
徐望川起初以为只是改了措辞,看到年底舱位一项也被整段删掉,才从抽屉里取出原定添购车辆的批单。
“这笔钱转到药粮备用款。车不添了,铁匠铺的应急黄金也不动。”
沈玉兰接过批单,没有马上落笔。
“香港若再来一批药,现款还能接。船公司临时涨价呢?”
“只接已经付过定金的货。临时加价超过原约,宁可退单。”
徐望川看向白世维。
“给杨文远和宫九写信,让他们核对手里的居留证和原有订货。码头上的新舱位不要抢,更不能把商行的人一股脑送去轮船公司登记。”
白世维收起英文原件。
“日常信仍走太古轮船。真碰上急事,香港未必等得起下一班水手。”
“那也不能恢复固定发报。”
徐望川把惠特克的来信装回信封。
“先让九龙把能走的商路分开,药材与人员不要压在同一条船上。船名和承运日期回信时别写全,分两封带回来。”
当天傍晚,德昌洋行前铺收到六月上旬最后一批商船货递。
老周送上来的邮袋沾着海水,封口处又补过一层胶,外面仍是九龙药材商行常用的货号。
徐望川拆出药材报价,在夹层里找到了宫九的亲笔急信。
信中附着一张香港轮船公司的舱位预约回执,退单戳盖在六月底的装货日期旁边。
原定承运药材来沪的英国太古商船已经驶离香港,船公司没有另给日期。
白世维把回执翻到背面,没有找到改船编号。
“惠特克收回的是年底舱位,这条船原本六月底就该开。”
徐望川从书架里取出九龙人员的分类封套,放到桌上时拿反了方向。
他重新摆正封套,抽出的不是船期表,而是北原绫与药材商行伙计的居留证副本。
那张退单回执留在灯下,船名已经被黑墨水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