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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山中要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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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林姑娘取出药品库存栏。奎宁剩三十六片,纱布七包,退热散十二包,止咳糖浆两瓶。她把库存栏推给那人看:“今天这些药,要给走进来的病人,也要留急症。你若带来具体病情,我们按病情给临时量,写匿名编号,记药品批号。你若带来名单,我不知道谁真病,谁轻,谁重,也不知道药会不会转手。”

许文德这时才开口:“这次接触,到此为止。你这张纸拿回去,不要再递给医院。若有人叫你再送名单,你告诉他,医院不是三联的口,也不是山里的口,更不是特别处的口。”

那人猛地抬头:“你们怕英国?”

“怕把病人害死。”许文德说,“今天医院若收了名单,明天特别处来查,说医院按名单供药;山里再来,说上次给了这几户,这次为什么不给那几户。到最后,发烧的人进不来,医生也看不了病。”

那人被堵得说不出话。布袋的绳子在他手里勒出红印。沈梅从抽屉里拿出三张空白病情纸,放在柜台上。“你可以拿这个回去。每张只写病情,不写旗号,不写谁先谁后。高热几日,是否发冷,是否昏迷,伤口多大,有没有脓。能下山的来医院,不能下山的,由家属或同伴带病情纸来。药按病情和库存发,不留组织份额。”

那人看着纸,迟疑很久,终于把名单收回怀里,却没有拿那三张病情纸。

“我回去问。”他说。

“问可以。”沈梅说,“但病人若烧得厉害,别等问完。”

他走后,许文德让人远远看着,没有跟上去抓,也没有派人去查他住处。罗景南晚些时候来,听完经过,只把一张空白封套放到桌上,封面写“求药夹带名单,未收”。名单不在里面,因为名单已被那人带走。许文德说:“专档只记事,不记未到手的名字。保护伞不替医院抄影子。”

沈梅坐在药柜前,忽然觉得很累。她知道山边真的会有人发烧,真的会有人烂伤,也真的会有人因为巡逻不敢下山。可她也知道,那张纸一旦收下,药瓶就会长出眼睛,盯着每一个来医院的人问他站哪边。

傍晚,那个短褂男人又回来了。这回他没有进门,只把一张病情纸放在窗台上。纸上写得歪斜:男,约三十,发热三日,夜间发冷,能喝水,未昏迷。

沈梅看完,让林姑娘按临时编号预备两片奎宁和退热散一包,写明“家属代领,须明晨复诊或送人来院”。药包封好后,她又停住,添了一句:不得转给名单外人,也不得按名单留药。

林姑娘问:“他若不认呢?”

“那就不发。”沈梅说。

短褂男人在窗外听见,沉默片刻,伸手按了印。他拿走药包时,手背还在发抖。这一次,他没有说救人不问旗号,只说:“若人能走,明早来。”

夜里,梁世安看完许文德和沈梅的两份回条,说华洋今天没有讨好任何一边,也没有得罪任何一边得漂亮。白先义批注:医院的门向病人开,不向名单开。仁心若没有边界,最先被拖走的就是仁心。

同一晚,特别处的人在远处看见短褂男人从医院窗边领药。麦金农收到简报时,没有笑,只在“名单未见”旁画了一个问号。第二天一早,特别处没有去医院,而是请走了一名义学教师,说只是问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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