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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一个学生的船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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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在纸上写了一行。廖叔看得心口发紧,想往前挤,被林秀贞轻轻拦住。

梁世安把职业训练课程表递过去:“公开课程,编号V-T-04。夜校维修课与大南港技校课程相接,均为机械、电工、制图。若港口认为‘基础电工’等同秘密通讯,请在盘问单上注明。”

书记没有写。他翻到宿舍收据:“住宿由谁付钱?”

傅明修答:“教育专账贫生饭票和技校住宿补助,编号H-ED-27。金额、用途、收据可查,私人捐款人资料另封。”

许某听见“另封”,脸色有些不自然,像前几日那张外来资助表又回到眼前。

书记继续问:“三个月后一定回来?”

梁世安把返程票放到他面前:“返程日期在这里。若成绩合格继续学习,会另行报备。若退学,也由技校出具退学纸。我们不让学生消失在船上,也不让港口把学生家里翻出来。”

码头风很大,海水味和煤烟味混在一起。阿成看见何月莲把布袋攥得发白,忽然不那么怕了。他想起夜校那口铜铃,想起陈老先生写“照常”,便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

“你去学这个做什么?”书记突然问他,不再看表。

阿成愣了一下,实话说:“我想修机器。胶园的压胶机坏了,要等城里师傅来,一等就是几日。我若会修,廖叔他们不用停工。”

书记笔尖停住。这个回答不漂亮,也不像事先教过。它太土,土到不好写成报告里的阴谋。

港务巡员不耐烦地看了看队伍:“船要开了。”

书记终于在盘问单上写:船票、录取纸、宿舍收据、返程票已见;课程为机械、电工、制图;未见无线电收发字样。许某签了见证,梁世安在旁边补写一行:学生家庭住址、雇主关系未列入港口普通盘问。

阿成上船前回头看了一眼。廖叔没有喊,只把手举起来,掌心全是旧刀痕。阿成也举手,眼眶有点热,却不敢擦,只把背带又攥紧些,很用力。船票在他口袋里贴着胸口,轻得很,却像压着一条真正能走出去的路。

当晚,梁世安把港口盘问单、升学报备摘要和两名学生的船票存根送回会馆。傅明修看完,低声说:“他们今天没拿到家门,明天会去找别的柜门。”

沈梅正好来取医院回函。她听见“柜门”两个字,手指下意识按住腰间钥匙。医院真名柜只有一把锁,护士取外册时常顺手把里柜钥匙挂在同一串上。过去只是方便,如今听起来却像一条缝。

梁世安把学生船票袋封好,抬头说:“学校的路先稳住了。医院那只柜子,也该加第二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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