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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夜航电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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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进港务所时,肩上背着一只比她半个身子还宽的木箱。箱角磕掉了漆,里面的测试仪用旧棉絮垫着,电池在路上碰得直响。

“先别开。”孙工程师跟在后头,衣袖湿到手肘,“让它在屋里暖一会儿。雨水进了箱,读数会飘。”

阿宁已经把手伸向搭扣,又缩回来。手台还在桌上嘶啦作响,霍尔曼的通讯员戴着耳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钟。外面的长哨已经停了,小拖轮沿航标线转了一圈,只在西堤外找到一只漂着的破油桶。

老邱进门时脸色很不好看:“拖轮说南边浪起来了,再往前,船头就要吃水。回来没有?”

陆绍文拿起话筒,答得很慢:“按你签的范围,回来。油料和时辰照记。”

老邱嘴唇动了动,没骂人。他把湿帽子摔到椅背上,水珠落在地上,像一串没画完的点。

阿宁把测试仪摆到窗边的小桌上。桌脚不平,她塞了两张过期货单垫住。那台仪器是美国来的试用件,外壳灰绿,刻度清楚得像新尺子,偏偏右边的调谐旋钮比学校那台旧机轻得多。她按孙工程师教的办法先接上备用电池,又把港务固定台调到每晚准点播出的航标报时。

指针稳住了。

“失联船刚才的声音,重放一遍。”她说。

霍尔曼的通讯员摊开记录纸:“没有录音,只有我记下的三段。先杂音,后面是一长、两短、又一长。声音像有人压着话筒。”

“不是船台常用频率。”阿宁说。

“我们都知道。”老邱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它在东还是在西?”

阿宁没有抬头。她把耳机扣紧,慢慢转动旋钮。雨落在玻璃上,屋内每个人都在等一个尖一点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耳机里终于钻出断续的拍击声,像铁勺敲在空罐头上。她将可听见的位置记在纸上,又把接收线从窗边天线换到临时环形线圈。

第二次,声音最响时,线圈正指向西南。

“白礁西南,约四海里。”她说,“小拖轮若从外堤出去,半小时能摸到。”

老邱当即抓起话筒。陆绍文却按住他的手:“先问一句,信号是船发的,还是有人拿着船用机在岸上发的?”

阿宁脸上一热:“间隔很像船台。”

“像,不是。”孙工程师说。

霍尔曼的通讯员摘下一边耳机:“我也有个问题。这段声响和我们领事馆手台的待机杂波很近。不是同一个频率,但可能相互压住。”

屋里静了一下。霍尔曼走到桌旁,看了眼自己的手台,叫通讯员关掉发射键旁的小放大器。那东西一停,阿宁耳机里的拍击声果然细了半截,却没有消失。

“还能听见。”她说,心里反倒更慌。刚才那一下西南,究竟有多少是船,有多少是这台美国手台拖出来的影子?

老邱把话筒放回去:“拖轮已经转向了。”

“叫它别加速。”白先义说。

他站在靠门的位置,裤脚还带着码头的泥。“先沿西南航标走到第二盏灯,报风浪和能见度。它不是去追一个指针。”

阿宁咬了咬嘴唇,重新调仪器。她把调谐旋钮退回航标报时的位置,指针却没有回到刚才的刻线,偏了小半格。她愣住,伸手摸了摸机壳,掌心触到一片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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