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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三天之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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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第七码原本是一个空心水滴,天亮时,

玛妮蹲在泵机旁,用指腹蘸了一点,凑近鼻子闻。不是后沟的污水,是柴油机壳里渗出来的机油。油从轴封压盖下沿慢慢爬过螺栓,滴到铁皮垫上,已经洇出一个铜钱大的圆。

“昨晚第几回开始有的?”孙工程师问。

“第二回停机后看见潮印,第三回才滴。”玛妮指着运行表,“我以为是潘赛手上沾的。”

潘赛脸一沉,伸手看自己的掌心,干干净净。他没发火,只把表上三次的抽排时刻连起来。第一夜两次、第二日四次,接头和软管那两栏都还是空心水滴;到第二夜最后一轮,油位旁多了一条短横,玛妮没敢写“少了多少”,只在旁边画了一个斜着的瓶子。

孙工程师拧开油尺。油位比昨日低了指甲盖高。她让人熄火,玛妮立刻急了:“后沟刚退,不能又停。”

“停十分钟看漏点。”

“十分钟水就回来了。”

“不停,明天也许不是十分钟。”

泵机余音消下去,后沟的水声反而显出来。洗衣房门槛外的砖缝刚露出,水却仍贴着最低一层。素婉从病房后门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浸过的床单。她没问谁的错,只把盆放高些,叫杂工把堵在排水口的树叶再捞一遍。

阿盛赶到时,背着工具箱,裤腿沾着厂里的铜屑。他先看了B-7接头,接头干燥,铁箍也没有松,脸色稍缓;孙工程师却将手电递给他,光柱压在泵壳侧面的压盖上。压盖四周有一圈新油,靠下的两颗螺栓最湿。

“不是接头。”阿盛说。

“不是。”孙工程师道,“但还是这台泵上的东西。”

莫雷尔随后进来,带着那张被折得发软的原厂剖面图。他听见“漏油”,先说也许是旧轴磨损,图纸无法管住十年的磨耗。孙工程师没有反驳,只让阿盛拆开压盖。四颗螺帽拧到第三颗,里面的纸垫已被油浸透;压盖取下后,轴封唇边正好压在轴上一道磨亮的旧沟外侧,像一只没扣住口的杯子。

“压盖离得太外。”阿盛说。

莫雷尔拿图纸比了比:“垫片三毫米,压盖位置没错。”

孙工程师从工具箱里取出薄厚规,量过拆下的纸垫,又量泵壳肩口和压盖内缘。“图上的泵壳肩口比这台深一分。你按三毫米做了垫片,轴封就被推到磨沟上。冷着不明显,一热一转,油从沟边带出来。”

莫雷尔盯着那道磨痕,许久没说话。去年从堆场找出这台泵时,机壳、底座和软管都已换过,他却仍把原厂剖面当成压盖垫片的尺寸依据。B-7接头用实物改了,轴封压盖却因当时没有拆到这一层,被他留在了“照图复装”的栏里。

“我签的。”他终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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