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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再来一次,纯属走个过场,添个喜气。
“建设叔叔,建军叔叔,铁婶子,新年好!”
“王奶奶,新年好!”
童声稚嫩,清脆悦耳,在院子里回荡。
王桂看着这一群虎头虎脑的孩子,心里乐开了花。
她急忙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红纸包,招呼道:“来来来,排队领钱。”
“不多,一人五毛,拿着去买糖吃。”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接过红包,嘴里跟机关枪似的蹦出祝福:“祝王奶奶万事如意!一帆风顺!今年一定抱上大胖孙子!”
这话说到王桂心坎里去了。
她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
陆建设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五毛大洋揣进兜里,那股子热乎劲儿还没散,几个半大孩子就窜到了陆建设跟前。
这回没见着现钞,每人倒是落了个两毛的彩头。
陆建设单身汉一个,按理说不该出这份份子钱,但他心眼宽厚,变戏法似的掏出几盒牛奶。
“拿着。”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长者的稳当:“过年图个吉利,一人一盒奶,再抓把瓜子花生。
日子要过得甜,新年才更有盼头。”
孩子们排着队,小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心意,眼睛笑成了月牙。
走出院子时,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
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这点心意在娃们眼里,比金子还珍贵。
另一边,周二妞家的门轴刚响,两个小的就闯了进来。
老二小雷今年才五岁,手脚麻利地把口袋里的宝贝全倒在了桌上。
硬币叮当乱跳,零食堆成小山。
他那张胖乎乎的小手开始点数,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一圈拜完,居然攒了两块多!
在这节骨眼上,这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兴奋半天。
“哟,这么多?”
周二妞瞪大了眼,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今年怎么这么阔绰?”
小雷掰着手指头想细说,可大脑内存显然不够用,刚报出两家名字就卡壳了。
还是姐姐小雪懂事,条理清晰地复盘了一遍:谁给了多少,谁送了啥,分得清清楚楚。
周二妞听得频频点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些可不是白拿的,全是人情债。
今天收了多少,将来别人家有喜事,就得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隔壁李向前也在暗中盘算。
他听说了陆家兄弟出手的分量——陆建设大方,给五毛;陆建军稍微收敛些,两毛。
再加上那几盒实打实的牛奶,折合下来,陆建这一家的“面子工程”
做得足足值一块钱。
李向前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账。
等明年陆建军添丁进口,这笔账,还得细细算清楚。
人情往来,讲究的就是个礼尚往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若是欠了人情,心里总归是悬着的。
而在阎埠贵家,画风截然不同。
俩孩子刚跨进门坎,阎老头那张精明的脸就凑了过来。
“拿来。”
只有一个字,不容置疑。
压岁钱和年货,必须全部上缴。
东西可以按需分配,但现金,在孩子手里那是留不住的无底洞,一分都不能多给。
看着桌上那一堆零碎,阎埠贵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虽然没直接见到哪家给的具体数目,但这收获的喜悦,已经溢于言表。
他顾不上去追究细节,立刻着手分配物资,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分薄了利益。
阎解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被父亲收缴,急得直跺脚。
“爸!”
他满脸不服气,“这可是我们磕头拜年挣来的血汗钱,能不能留一半?”
“血汗钱?”
阎埠贵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没有我在前面铺路搭桥,人家凭什么给你钱?你以为天上掉馅饼呢?”
“不就给了点瓜子吗?”
阎解放梗着脖子反驳,语气里满是不忿,“陆建设他们家都没小孩来拜年,凭什么拿那么多?还有别的几家,你把他们的份退给我!”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阎埠贵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行啊。”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透着一股狠劲,“既然你觉得不公,那以后这些人情往来,你去出面,钱你来出。”
老阎头那张嘴一闭,阎解放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些刚到手、还带着余温的压岁钱,连带着陆建设硬塞给他的那包鲜奶,全被亲爹一股脑儿扫进了抽屉。
最后分到他手里的,不过是一丁点儿边角料。
这口气堵在胸口,像吞了只苍蝇。
阎解放攥紧了拳头,牙根咬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