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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讲述往昔秘辛,字句间藏着旧日风云。
王胖子难得敛了嬉笑,垂首静听,眼神却飘向远方。
忽然他一拍大腿,咧嘴笑道:“小哥儿,要是咱们也开家新月饭店,那才叫响亮!”
“潘家园那些铺子,简直不值一提。”
三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像看个笑话。
新月饭店岂是凡人能染指的?
“哎,对了!”
他猛地一拍脑门,神情恍惚,“小哥儿,昨天金爷来电。”
“说收了件奇物,问咱有空没,一起去瞧瞧。”
陆羽眉梢微挑,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王胖子指尖轻敲额角,眉头微皱,忽而眼前一亮:“对了!是那双绣花鞋!”
陆羽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难不成,龙岭迷窟的线索,竟被大金牙攥在手里?
这岂不是自寻麻烦!
“胖子,立刻联系金爷。”
他声音沉得如铁,“务必让他死守京城,寸步不离。”
“还有那双鞋,原封不动留着,我回京亲自过目。”
“好嘞!”
见陆羽神色凝重,王胖子不敢耽搁,转身拨通电话。
目光转向霍仙姑,陆羽低声致歉:“抱歉,夫人。”
“原计划是陪您远渡重洋,也算一段风雅。”
“可眼下事态突变,不如就近登岸,直飞京城——那边有急务待办。”
霍仙姑唇角含笑,语调清冷:“少年心性,太过躁动。”
“摸金之人,贵在定力,方能在幽冥深处稳如磐石。”
陆羽苦笑:“非是我不忍,实是事不容缓。”
心底却隐隐发紧——若大金牙见利忘义,独自奔向西北……
怕是此刻已陷险境,连尸骨都难寻。
电话接通,王胖子忙道:“金爷答应了!这几天窝在屋子里,不出门、不见人,就等你们回来。”
陆羽眉峰稍缓。
既为大金牙安危,也为自身布局。
万一他搅乱龙岭局,前功尽弃。
“船已启航。”
霍仙姑忽然开口,轻如烟尘。
陆羽一怔,抬眼望去。
随即恍然:“您的意思是,拍卖会……就在船上?”
她起身,素手一引:“走。”
“现在?”
未及回应,陆羽只能摇头,唤来胡八一与王胖子,随其步入舱内。
邮轮巍然耸立,长逾三百五十米,宽达四十丈,十六层楼宇连绵,百米高塔直刺苍穹。
邮轮之内,餐饮、酒肆、戏楼、影厅、曲苑一应俱全,恍若浮于海上的繁华城池。
霍仙姑携陆羽、胡八一、王胖子等行至十层影厅门前,递出一枚刻纹玉符,门扉悄然开启。
途中,她低声提及拍卖规制。
此处非新月饭店,无点灯之仪。
竞拍唯以价高者得,皆循公允之序。
今日所陈之物繁多。
我或有眼力不济之时,需你替我留神。
且规矩明确,钱货两讫,不待靠岸便交付。
若有得手之物,劳烦你暂为保管。
陆羽点头应允,却仍心生疑惑:“我能参与竞购么?”
“无邀约者,可选之物在千万以下,我愿赠予。”
“过此数者,照价付清。”
“多谢。”
几人落座影厅二楼包厢,静候开场。
片刻后,首件拍品登台。
“明青花双耳狮球瓶,起拍八百万。”
主持者念诵之际,附带中英双语解说,以免外客茫然。
价格瞬即跃至千万大关。
陆羽脑中浮现出物件的隐秘信息。
名称:明青花双耳狮球瓶
品阶:凡物
功能:无
备注:伪作。
霍仙姑正欲举牌,陆羽轻摇其手,低语:“夫人,此物非真,乃妖物所化。”
她微愣,蹙眉:“你当真笃定?”
王胖子悄悄嘀咕:“老太,小哥儿目光如炬,从不走眼,他说是妖,必是妖。”
片刻沉默后,霍仙姑终将牌子放下。
所谓妖物,实指赝品,乃是古玩界暗语。
避讳直言,用词委婉,免生龃龉。
第二件上场,霍仙姑凝视陆羽:“如何?”
“妖。”
三人齐齐皱眉。
单见一假,尚属寻常失察。
接连两件皆伪,事出反常。
或是卖家设局诱饵,故意引人入套。
又或,是陆羽判断有误。
胡八一与陆羽彼此对视,心知此局不简单,皆悄然环顾四周,提防暗藏玄机。
霍夫人指尖轻点案几,眸光凝在第三件拍品上。
那是一只清康熙年间的哥釉铁锈花鸳鸯青花瓶,釉色温润如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