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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大秦的第一件事,是先算清明年要花多少钱。”
昭昭将预算总册放在内阁长案中央,册子落下时,几名官员同时坐直了腰。
扶苏翻开第一页。
“姐姐,今日是朕登基后的第一次内阁会议。”
“所以更要算钱。”
“不能先议几件听起来更像国策的事?”
“没钱的国策只是一张废纸。”
内阁首席把准备好的长篇开场收回袖中。
“殿下所言有理。”
扶苏看过去。
“朕还没讲完。”
“臣以为陛下也会赞同。”
“你倒会省事。”
??开场先被账本截胡??
预算分成六册。
农事,水利,医署,学宫,军务,地方赈济,各有内阁席位负责。
第一项是南郡水渠修缮。
水利席展开地图。
“旧渠需要加固七十二里,预计用钱六万三千贯,民夫一万两千人。”
昭昭翻到去年记录。
“为何比去年多三千人?”
“有两处河床改道,需要重新开挖。”
“用工期多久?”
“四个月。”
“撞上春耕了。”
水利席立刻改口。
“可以分成两段,春耕期间只做石料运输,农闲再集中开挖。”
扶苏看完地图。
“当地去年受过雪灾,征调民夫改为雇工,工钱按月发。”
“如此要多支一万贯。”
“从宫室修缮项下挪。”
负责皇室用度的官员欲言又止。
扶苏抬眼。
“哪座宫殿非修不可?”
“回陛下,没有。”
“那便挪。”
昭昭在预算后写下准字。
“下一项。”
??新帝先砍自家钱??
军务席递上九原来年的草料计划。
“互市扩大以后,战马增加两千匹,草料需要多备两成。”
扶苏看向蒙恬空着的位置。
“九原主将的复核意见呢?”
“蒙将军昨日送来,认为只需增加一成,另可向互市各部换取干草。”
“采用蒙恬的数目。”
昭昭没有抬笔。
“先看换草价格。”
军务席取出附册。
“比从咸阳转运低四成。”
“供货能不能稳?”
“已与三个部族分别签约,任何一部断供,其余两部可以补上。”
扶苏点头。
“准一成,另留半成应急额度,没有军务席与内阁首席共同签字,不得支取。”
“臣领旨。”
整个议程没有争吵。
提案先交对应席位审查,再由内阁合议,涉及军费的送军务席复核,涉及民生的附地方调查,最后交皇帝决定。
谁赞成,谁反对,理由写进会议记录。
日后出了差错,也能查到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议政全程留痕??
医署预算送上来时,昭昭多看了两页。
周术申请在三个边郡增设医官学舍,每年招收六十名学徒。
扶苏用笔点了点数目。
“为何只招六十名?”
医政席解释。
“能教外伤处置的医官不够,招得太多,怕学徒无人带。”
“从军医署调人呢?”
“边军也缺。”
昭昭合上册子。
“先招四十名,由咸阳医署派两支巡回教习队,每三个月轮换一次。”
“殿下,路费会增加。”
“学徒留在本地,省下的食宿费足够补路费。”
医政席算了片刻。
“可以持平。”
扶苏看向昭昭。
“这一项按姐姐的办。”
她却没有落笔。
“陛下决定。”
“朕决定,按昭华公主的办。”
“后半句可以不加。”
“为何?”
“因为今日主持内阁的人是你。”
扶苏握着笔,看了她一会儿。
“姐姐,你从进门起便在纠正称呼。”
“该纠正。”
??兄长察觉不对??
午时以前,六册预算全部审完。
南郡水渠增加雇工支出,九原草料削减一成,医署新增两支巡回教习队,学宫暂缓扩建校舍,将钱用来增加郡县藏书。
地方赈济单独留出储备,不得挪作宫廷用度。
扶苏在总册末页用印。
“比朕预想得快。”
内阁首席回道。
“各项方案在会前已经过两轮审查,今日只需决定争议部分。”
“父皇以前总把每份奏报都带回寝殿。”
昭昭收起印泥。
“所以他总嫌睡不够。”
“你也常带回去。”
“以后不带了。”
扶苏翻页的手停在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