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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内阁官员纷纷低头。
有人盯茶盏,有人整理衣袖,还有人开始研究桌角那道旧划痕。
昭昭将自己面前的内阁席签取下。
“从下月起,我不再参与日常决策。”
扶苏把笔放回笔架。
“不准。”
“你先听完。”
“不听。”
“父皇把皇位交给你,没交给我。”
“他让我听你的。”
“听取意见,不等于让我替你做决定。”
“今日六项议案,你解决了四项。”
“因为他们仍习惯先看我。”
??新帝拒绝放人??
昭昭转向长案两侧。
“方才水渠预算送上来时,你们先看了谁?”
无人回答。
“军费争议时呢?”
内阁首席只得起身。
“臣等确有旧习。”
“这习惯该改。”
扶苏靠回椅背。
“你退出,他们遇到难题怎么办?”
“问你。”
“我答错呢?”
“内阁反驳,御史审查,地方试行,发现错了再改。”
“若是大事?”
“所以我没有离开咸阳。”
“你方才讲不再参与决策。”
“日常决策。”
“差几个字,差得也太多了。”
昭昭把另一块较小的席签放到桌上。
“重大军政,制度调整,涉及国本的议题,我可以列席。”
扶苏拿起来看了一眼。
上面只刻着昭华公主四字,没有内阁席位名称。
“你早准备好了?”
“准备了三个月。”
“父皇知道?”
“知道。”
“他同意?”
“他说你一定会闹。”
扶苏看向先帝从前坐过的空位。
“他还讲什么?”
“让我别真撒手,免得你把自己忙死。”
??先帝早留后手??
扶苏捏着那块席签。
“每月列席几次?”
“重大议题召开时再来。”
“每旬一次。”
“太多。”
“半月一次。”
“这和日常参政有什么区别?”
“一个月一次,不能再少。”
昭昭没有答应。
扶苏转向内阁。
“诸卿以为如何?”
内阁首席谨慎开口。
“臣以为,公主殿下保留列席权,可不设固定次数,有重大议题便由陛下,内阁首席与公主三方任一方提请召开。”
昭昭点头。
“可行。”
扶苏没有立刻用印。
“列席时能否投票?”
“不能。”
“能否驳回?”
“涉及违反治国通典基本原则,可以要求复议。”
“复议几次?”
“一次。”
“若朕坚持呢?”
“你的决定写进记录,由你承担结果。”
扶苏盯着她。
“姐姐,你如今讲话越来越像父皇。”
“他教得好。”
“只学会了管我。”
“还学会了扣钱。”
负责宫廷用度的官员默默把预算册抱得更紧。
??先保住私库再哭??
新的议事章程当场拟定。
昭昭保留内阁列席权,不承担固定席位,不参与日常预算与官员任免。
遇到战争,灾荒,制度变更与皇位传承等重大事项,她可以提出咨询意见,也可要求内阁复议一次。
最终裁决权仍归新帝。
扶苏盖印后,将席签推回她面前。
“收好。”
“放在内阁便是。”
“你若拿走,至少会记得回来。”
昭昭接过席签。
“陛下现在会自己批预算了。”
“姐姐也该按时吃饭了。”
“这与议题无关。”
“朕决定新增一项。”
“什么?”
“昭华公主每日饮食,由宫中医官登记,月底交朕核验。”
“扶苏。”
“叫陛下。”
内阁众人埋头收册,谁也不敢参与这场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公报私仇。
昭昭把席签收入袖中。
她退出的是每日坐在长案前替兄长决定一切的位置,留下的却是一扇随时可以推开的门。
从这一日起,大秦有了能独立施政的新帝,也留下了一位只在江山走到岔路时才会开口的昭华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