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海心还在重新校准上下,根城最深处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钻进地幔的白根,修好了两条空气管。
它们从双神大战留下的断层里长进去,把坏死的木质一寸寸接回原位。堵住送风管的肿结消了,暖风重新吹进地下居住区,带着晒热树叶的气味。
九辆送风车中,两名司机先后关掉发动机。居民摘下呼吸罩试了试,胸口不再发闷,几个孩子甚至追着管壁里的暖光跑了起来。
可同样的暖光,也包住了年轻根结断离旧体时留下的裂口。
它正在被接回去。
星烬灵抵达地幔时,守城人正为剩下七辆送风车争吵:有人想省燃料,有人怕白根忽然翻脸。
守锁人把裂玉匣抱在胸前,右肩还缠着固定带,左手始终扣住第三层本地锁。玉缝里的灰火只剩谷粒大,离开一掌便会散掉。
“烧哪一根?”一名守城人问。
星烬灵的火偏向遍布地幔的白须,盒缝火字映上本地屏:先把送风车开着。我看过再说。
年轻根结的灰印在地下震了一次。根液传话很慢,前半句已经抵达众人脚下,后半句还在更深处往上走。
“白根……修好了我一处……”
众人等了三息,才听见余下的话。
“也把我接回……我不愿回去的旧身体。”
星烬灵让守锁人把裂玉放到最近的本地根上,盒缝亮出一行火字:把伤口露出来。
年轻根结开放了一小片外皮。
灰火贴上去的瞬间,暖白先裹住了裂玉。玉面旧裂开始合拢,星烬灵已经失去的那张雪中面孔,也在白光里一点点变清楚。
眉眼、笑意,甚至那个人回头时的方向,都和她最想记住的一样。清楚得仿佛那段空白从未存在过。
星烬灵猛地把火移开。雪中的面孔随白光散去,记忆里被她烧空的地方仍旧什么也没有。
她压下胸口那阵空落,继续查看年轻根结的伤口。
白根确实在治伤,却顺着伤口往旧体深处生长,把本来各走各路的根段重新接成一条。年轻根结若借它长回完整身体,也会和其他根一起听见圣庭的歌。
火字逐行亮起:它在替你合伤,也在把你往旧身体里拉。
年轻根结的下一句话隔了很久才传上来:“还能拆开吗?”
星烬灵用灰火碰了碰连接处。白根没有反击,只把热意慢慢抹平。若她加力,年轻根结就得重新裂开。
火字续道:能。但要再断一次。断完可能只剩现在的一半。
地下一时只剩空气管的风声。高空警报就在这时转红,守城人抬头看向天顶:“卫星法相到了。”
又过了几息,年轻根结才送来一个字:“断。”
守锁人依旧只开第三层的一线。谷粒大的灰火沿连接缝爬行,年轻根结也从身体内部收紧。地幔深处随即响起一声闷裂。
刚长好的裂口再次张开。年轻根结缩到原来的一半,灰印却还亮着。
白根也没有因此死去。它绕开这处断口,继续修补旧体的其他方向。
“别把火烧到我这里。”最老的根结用震动开口。
它曾把人造城误认成坏死组织,险些压碎整片街区。白根修好受损的感知后,它第一次能分清房屋和病根。
“这段白根,我要留。”老根说。
另一片根立刻追问:“圣庭的歌已经进了你的身体。以后退不出去呢?”
老根把一条刚修好的根须缠上空气管:“先把这段风留下。真拔不出来,我自己断。”
争论沿根液传到地面。医院林、老根覆盖的城区和东侧新根田把白须缠得更紧;年轻根结周围的根须纷纷后缩,空气主管旁也挤出一圈灰液。更远的根一动不动。
守城人摊开根陆地图。七片根区很快分开:医院林、旧城区和东侧新根田缠住白根;其余四片有的往外退,有的沉在暗处不动。
地图上的根线还在分岔,天顶忽然被白光照透。
圣庭从卫星舰下放了一株透明巨树。树冠留在太空,五根粗大的主须穿过大气,分别扎向根陆断层。第一根刚碰到地面,地下所有白须便同时粗了一圈。
第三名司机摸了摸空气管里的暖风,也关掉发动机,把剩下的燃料桶搬到车外。
守城人盯着不断加粗的白根:“再等一会儿,整片根陆都会连进那棵树。”
全烧掉,三片根区刚长好的血肉和空气管都会一起坏死;再任它们连下去,年轻根结很快又会被缝回旧体。
星烬灵看着地图上朝三个方向拉扯的根,想起自己从前戴过的王冠。那时她也把所有火种当成一棵树,恨不得每一簇火都按自己的方向回家。
星烬灵用火尖划开地图上的共同根床,盒缝火字随之亮起:把缠住白根的三片地抬起来。先撤人,再断底下的根。你们带着白根走,别让它爬去别处。
“整片土地怎么抬?”守城人问。
老根先用身体托起自己覆盖的城区。
街面刚升到十米,房屋便一起向东倾斜。没有撤出的居民摔倒在路上,路边警灯疯狂闪红。老根立刻把城区稳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