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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撤人!”守锁人喊。
工程车随即冲进医院林、旧城区和东侧新根田。三片区域只抬起边缘,等居民越过安全线;另外四片仍压在共同根床上。
年轻根结先用根液画出一道灰线,老根也在自己边缘挤出一圈暖白汁液。星烬灵沿两道线点火,烧断区域之间传递白根的细须。
她的火够不到整条边界。年轻根结便把灰热一段段往前送,老根也从另一头烫断自己的边缘。
灰线逐渐闭合后,三片土地开始真正上升。
医院林升到三百米,底下垂着仍在发光的白根;旧城区升到一百米;东侧新根田只抬高三十米,断开的根尾却已经避开共同根床。其余四片依旧留在地面。
偏偏这时,旧城区里传来急促的敲击声。
一栋老楼的升降梯卡在半层。里面四个人正沿倾斜井道往下滑,井底却已随土地离开地基。
老根能感觉到那一团重量,却分不清活人和废弃设备。它听见居民把敲击传进根面,立即停下了整片城区。
透明巨树趁机又往下扎了十余米。
有人催老根先越过危险高度,老根没有动。两架工程索从相邻屋顶搭过去,救援者砸开梯门,把里面的人一个个拉出来。
最后一名老人还死死抱着一盆本地药草,怎么劝都不肯撒手。
“它也活着。”老人说。
直到老人和花盆都上了工程索,老根才重新抬升城区。
耽搁的这段时间,一条白色主须已经追上城区底部。
盒缝火字突然挤上工程屏:外墙下三丈根皮得烧掉,不然它会顺着墙爬上来。
还挂在工程索上的队长回了一句:“烧!楼以后再补。”
灰火贴着墙根掠过,把白须截在浮岛之外。
透明巨树的五根主须仍在下扎。两根扑进土地升起后留下的空洞;第三根扎进缠着白根的医院林,那里的根须反而向它收紧。
第四根,则直奔年轻根结的灰印。
星烬灵离它太远。
守锁人抱起裂玉,跳上一辆正在斜坡上滑行的双轮工程车。第三层锁仍只开着一线。右肩固定带被颠松,她便用膝盖夹住玉匣,左手死扣锁片。
“还差多远?”她问。
“七十步。”
工程车沿老根外皮往下冲了一截。守锁人低头看见那点快要熄灭的灰火:“你的火只能离开玉一掌。”
火字只催了一句:所以再靠近。
透明主须很快占满前方洞道。许多主动升华的修士正在里面向上移动,若烧断整根主须,火会先穿过这些活人。
守锁人咬住因颠簸松开的固定带:“找他们之间的空处。”
星烬灵靠温度分辨人影。第一处空隙离得太远,第二处窄得来不及点火,第三处恰好经过年轻根结上方,而且只有半息。
盒缝里的火字只闪了一瞬:现在!
灰火从上方落在透明外壁,年轻根结同时从下方顶起灰印。两点夹住无人经过的空隙,烧出一道细环。
暖白在环上断开,主须里的升华者没有被火碰到。
断开的主须朝地面砸落。老根从侧面托住它,把它送进无人的空洞。主须里的修士随残余白根退向高空,再也碰不到年轻根结。
年轻根结的灰印随之大亮。
三片浮陆抬起断根,四片留在地面的根区同时绷紧。工程桥和改线的空气管在它们之间摇晃,像七块即将散开的骨头。
透明巨树第一次被顶退。
五根主须中,一根断环,两根落空,一根仍扎在医院林,最后一根被老根拖住。透明巨树被七片根区推出灰印中心。
星烬灵的火退回裂玉,淡得几乎看不见。第三层锁仍只开着一线,雪中那张面孔也没有再回来。
代价则留在了根陆上。
三片区域永久离开原来的根床,数十条工程桥断裂,空气管必须重新改线。年轻根结只剩原来一半,老根也断掉两条主根。
透明巨树退到高空,仍未死去。
守锁人膝边的公共屏重新亮起。问天使把断桥数量、送风改线和两名根族的身体损失全列在图上。
紧挨根城的月背机械印,却在这时突然变黑。
那里没有传回主动熄灯码。一层从圣庭舰垂下的暖白薄幕罩住残损月环,把所有公开信号拦在半途。
维护者独自留在月背灯中。
问天使看不见它是否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