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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医修只看见白金指影越过断磁塔,便知道自己的三秒到了。
她的右腕已经折断,只能把整条小臂绑在铁印旁,用手肘压住开关。暖白巨掌随极光落下,被止戈斩断的小指位置仍空,另外四指却比上一次更快。
白路旁,那个长出新臂的修士仍望着天空。
“现在还可以升华。”他说。
医修问:“你挡不挡风?”
修士笑了一下。
巨掌压下时,他转过身,把愿海修好的左臂插进极光裂口。暖光没有伤他,反而拼命把他往上托;他便借这股升力,撑住落下的白金食指。
“挡。”他说。
医修用肘压亮铁印。
黑光沿冻土向下钻进磁极,没有追逐空中的巨掌,只是不许圣庭把这道极光变成自己的门。
两座还能工作的旧塔同时倾斜。剩余修士军各自撑起剑阵,从下方托住四根白金巨指。
北方军已把闻照野连同后板和低轮架重新吊上还能抬起的最高一段塔骨。三道束带仍勒着胸腰,总印已经毁掉,问天使也不再给他传敌人位置。
他只盯着医修肘下那道黑光。
黑光一过冰面,止戈便从白金无名指与极光之间的窄缝斩入。这一剑不撬整只手,只切巨掌伸向北磁印的连接。
连接断开后,巨掌仍能压冰,却不能再借北磁打开圣庭之门。修士军托起的钢铁巨臂随即向上发力,四根白金指一根根离开冻土。
通往圣庭的暖白路仍留在冰谷。新臂修士挡完这一阵风,低头看了那条路一眼。
北极医修只守肘下这道铁光,三秒一到,便松开手肘。
北极信号尚在途中,倒悬海里的第二只气泡已经碰上第六阀钢梁。
程砚声看见第三潜舰还横在蓝柄前。七头星兽正从深水俯冲,潜舰若让开,骨鳍会先撕开他和潮族;若留下,海心印的反力会从舰腹穿过去。
“最后问一次。”程砚声抓紧半柄,“撤不撤?”
舰长答得很快:“不撤。”
“后舱清空了吗?”
“清了。”
程砚声只补一句:“记船损。”
骨鳍已经逼到舰首,舰长反而笑了一声:“早记了。”
潮族尾鳍拍下另一半柄,程砚声的左手同时发力。
海心印亮起。
十一只本地阀和二号潜舰的断骨仍卡着横浪,两片治疗骨鳍则锁在网箱与封存舱里。蓝光从海心向上下两层水推开,让被星兽拖乱的水重猛然恢复。
上层水仍向天空,底层水仍向城市。夹在中间的星兽,突然被两个方向同时撕扯。
第一头星兽的骨鳍当场折断。第二头撞上第三潜舰船首,印的反力从舰腹顶起,所有旧焊缝一起开裂。
舰长仍没有让船离开蓝柄。潮族从裂缝钻进船舱,把最后两名舱员拖了出来。
程砚声用左脚踩紧维修艇底板,失力的右肩顶不住蓝柄,便把柄绑到腰侧。整整三秒,一只左手和一片尾鳍都没有离开各自那一半。
横浪从中间抖开。两头星兽被压进地面一侧的阀网,一头撞断主鳍,另外四头带伤逃向天空水层。
第三潜舰从舰首到中段永久裂开。
第三秒结束,程砚声和潮族同时松开半柄。倒悬海又向城市下降一米,离地只剩约三十三米。
程砚声还不知道北极结果,先让潮族回裂舰检查生命信号。
海心的消息向外传时,根陆那股最慢的根液才抵达年轻根结。
星烬灵贴在裂玉缝边,先看见带着圣庭暖光的第一股根液,再看见混有空气管铁锈的第二股。第三股绕过医院林,终于碰到只剩一半的年轻根结。
透明卫星树也在同一刻压下。
原来的五根主须散成无数细根,分别伸向保留修复的医院林、拒绝的年轻根结和沉默的地下区域。每一片土地看见的,都是最适合说服自己的好处。
星烬灵的小火近乎熄灭,离开裂玉只剩一点亮。守锁人抱着匣站在升空旧城区边缘,右肩固定带再次松开,第三层本地锁仍只开一线。
“点哪?”守锁人问。
星烬灵的火偏向铺满地幔的细根,盒缝亮出火字:不点印。等年轻根结自己开。
地底传来收紧的震动,灰印随即亮起。
三片升空土地和四片留地区域仍在不同高度。医院林继续发暖,拒绝区沿灰线抬高,沉默区停在原地。透明细根因此被七个方向同时扯住。
年轻根结用仅剩的半身,把灰印顶向卫星树主根。主根立刻伸向它曾经断开的旧身体。
“现在。”震动抵达地面。
守锁人把裂玉贴下。星烬灵等根中上升的人越过灰印,才把火送进主根与灰印之间的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