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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帆舰送来七只小愿舱,让想去神殿的人先离开。最后三人没挤上去,第八只还要六分钟。
其中一人抱着氧气箱,看了一眼越来越偏的返地航线,忽然松开白索。
“不能再拖整条船。”
他把氧气箱带回原船。另两人仍留在索端等,先走的人隔着舱壁骂他胆小;返地船里也有人骂那四十一人是逃兵。
两边吵得声音发颤,氧气箱却一只手接一只手,被送回了缺氧的尾舱。
六分钟后,第八只愿舱抵达。四十一人进入长桥,白帆才松开运输船,又替它压低一层太阳风。剩下七十六人沿左路慢慢滑向地球。
两边都活了下来。
霜刃终于明白,这些画面为什么比威胁更难挡。
地球刚失去净塔和无垠。旧站靠残帆,医院靠柴油机,许多命令还要写在纸牌上传递。圣庭却有足够的船、能源和人手,让不愿同行的人分开走,还把一百一十七条命都托住。
轨道技工盯着膝边的空气计。红字只剩四十三小时。
他按下公开提问:“如果给我新舱,第五印能留在这只旧舱吗?”
“能。”曜祷答。
“新舱的门由我关?”
“第一层由你关闭。”
一只白色新舱很快停到窗外。接口尺寸正好,牵引光也主动熄灭,只等他开门。
技工摸了摸停止键,没有接,也没有拒绝。
天衡主频道在这时亮起。高空战舰上,两百多名伤修站在一名长老身后。有人境界受损,有人的药已按天计算。
长老看过一排伤员,只说:“要走的先找人接剑位。阵不能掉。”
一名左眼被五极战灼坏的年轻修士问:“现在走,算逃兵吗?”
“有人接,你就走。没人接,你现在走,军法记擅离。”
年轻修士向右挪了一步。第二个人摇头,第三个人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腿,答应替他守半个时段。
两人把位置重新排好,他才收回阵旗。
经过维修舱时,他隔窗问霜刃:“你去吗?”
霜刃正用左手把无力的右臂吊紧:“不去。”
“你的肩能修。”
她咬住绑带末端,打完结才回答:“我知道。我有刀要用。”
年轻修士踏上白路。愿海碰到他坏死的左眼时,他猛地弓起背,疼得当场叫出声。片刻后,他重新抬头。
完整的瞳孔里,装下了整颗太阳。
守在舱外的人都看见了。
更多战位开始交接。有人寿元将尽,不愿再等地球医学;有人在净塔统治下失过姓名,想去另一个文明重新登记;也有人只是相信,那条更高的修炼路值得亲自走一遍。
当然也有人拒绝。有人家属还在地球,有人不肯把半边门栓交出去,还有人只把伤口伸进暖光,伤一好便退回原位。
月背的公开窗也亮在轨道舱一角。问天使仍坐在三轮维修板上,右膝裂轴顶着破甲。那副完整新身体悬在白幕里,最
她把条款钉在窗边,继续用维修牌卡着断臂硬盒。身旁的维护者只剩十条工具臂,一百条新臂的影子围着它展开;绿点忽长忽短,十条旧臂却始终在抢修断锚。
等神殿舰群越过金星方向的太阳风界,曜祷已站到第一艘黑边巨舰前。背后星盘的第一层挤满地球光点,第二层亮起机械灯,第三层浮着少数根须和潮族骨影。
“第一愿潮,已容纳四成。”
地球军追问:“四成以后呢?”
“第一轮修复完成,第二愿潮开启。”
“第二潮还有出口吗?”
曜祷没有回答。
天衡战舰上,三十七名修士交出战位,沿白路飞向太阳。其他道庭、北方军和独行修士也陆续跟上。
霜刃看着外圈一柄柄剑离开原位。空出来的地方很快有人补上,可旧剑阵仍像被拔掉了一排不再回头的牙。
圣庭从太阳里走出来以后,地球最先失去的不是城市。
是一批自己决定离开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