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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穿过回程孔时,地球救援舰正好停到神殿长桥外。
年轻修士隔着太阳风看着他们。舰首没有亮炮,只挂着一块放大的本地铁片。一面刻着进入神殿前的姓名,另一面空着,等回来的人亲手再写一次。
三名观察者、两名只治外伤的修士被牵引索逐个接进气闸。有人境界降了一层,有人腿上刚治好的旧伤重新裂开。五个人落地后的第一件事,都是在空白那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十七份返回申请,已经接回五人。长桥边还剩十二个。
换过新肺的中年修士站在最前。女儿从水城发来的画面悬在他面前:倒悬海又降了半米,离城顶只剩三十二米半,第三潜舰正在转移伤员。修理铺的桌椅全吊上屋梁,两根答应由他回家加固的绳还空着。
女儿没催,只隔着水声问:“新肺疼吗?”
“不疼。”中年修士说,“就是回不去。”
地球救援舰把牵引索送到桥边。曜祷没有拦,任索头停在那只只够物件穿过的小孔外。索的另一端接着舰首气闸。两边只隔四十多米,活人却过不去。
救援舰推出一只临时气血炉。炉身由三种旧舰零件拼成,焊口歪斜,两根压力针还在互相打架。它最多只能先接一只肺,或两条最简单的新经脉。
中年修士看完上限,把自己的名字挪到第一位。
曜祷说:“没有验证过。”
“所以先接我。”中年修士把背包放到脚边。
“失败会死。”
“死的是我。”
年轻修士背后的星轮亮了。十四名天衡守桥者同时离开长桥,停到愿舱与牵引索之间。他们手里仍是从地球带来的旧剑,剑外却多了一层白金护甲。
他领在最前,剑尖朝下。
“等星君把退路造好。”他说,“现在拆肺会死人。”
中年修士看着他:“你替我等?”
“我看得见线断以后会怎样。”
“所以你连我的十七天也看完了?”
年轻修士握紧剑柄,把中年修士断开愿潮后九息缺氧的图送上公屏。他还是原来的口音,还是那副挨了骂也要顶一句的脾气。
“炉没试过。我不让索过去。”
救援舰向牵引索送出第一股气血。年轻修士随即出剑,切向索外的白光,地球护卫阵也迎了上来。
太阳风里没有地面。两边修士踩着不同的风流,剑刃一撞,反力便把人推向相反方向。
年轻修士第一剑从两名旧同门之间穿过,只切开牵引索外皮,给里面的气血留了一线。
一名老剑修沿裂口反斩他的腕甲。愿海黏住剑身,老剑修索性松手,用掌中真元把无主的剑继续推完。
刃尖绕过格挡,在新生左眼下划开一道血口。暖光立刻止了血,伤痕却留在脸上。
“看得这么清,还挨刀?”老剑修问。
年轻修士抹掉飘起的血珠:“你以前不会撒剑。”
“你以前也没七条脉。”
两柄旧剑再次撞在一起。
一道短促的维修信号从轨道外圈接近。霜刃踩着磁板落到气血炉旁,右臂仍吊在胸前,只用左手横刀。
“炉还要多久?”她问。
医修举起两根沾血的手指,又补了三息:“二十三息,接上肺。”
霜刃把左刀压在炉顶:“这二十三息归我。”她没问谁是叛徒。
两名守桥修士借风背加速,一前一后扑向炉顶。霜刃第一刀追着白金外甲落空,右肩下意识抬了一下,固定带立刻被旧伤扯紧。
她顺着疼痛沉身,头顶的剑擦发而过。左刀反手切断对方脚下风流,没有碰人。守桥修士失去落点,腰后星轮及时张开,将他接回长桥方向。
“二十息。”医修报。气血沿破开的牵引索,一点点爬向新肺。
曜祷抬手,把那只肺放大在战场中央。白色细线像密密麻麻的血管,一根若骤然熄灭,周围的肺肉便跟着塌陷。
“我不会把死亡叫作退出。”他说。
救援舰回答:“那就让他的肺试炉。”
“炉若失败?”
中年修士把手按上左胸:“我担。”
“你担不了死后的修复。”
他的手指越压越深,像要隔着胸骨把那只肺攥回来:“你也担不了我女儿的十七天。”
曜祷没有撤掉供能。
年轻修士切开牵引索第二层,老剑修的剑也穿透了他的肩甲。两边都在避开要害,血还是沿着剑刃往太阳风里飘。
“十息!”霜刃挡下第三剑。左刀第一处旧缺又崩大一点。修刃的暖光贴过来,她侧刃避开,用缺口卡住敌剑,再借横风把人甩离炉顶。
第五印技工从远处发来一句:“右后有风。”只有这一处,没有全场敌图。
霜刃向左偏身。白金剑擦过右肩固定带,没有刺进旧伤。
“三息!”气血炉终于接上中年修士的新肺,两根压力针同时乱跳。
“接通了,稳住还要十二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