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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死者没有质问闻照野。
他只是在拍门。
白昼城第七门外,一双烧伤的手反复落在金属上。每拍一下,曜祷掌中的止戈便重一分。那四十七秒没有被剪短,也没有被改成整齐的哭喊。
有人抱着孩子喊名字,有人指着守卫大骂。远处一名能源工还在拧旁路阀,另一个人早已昏迷,直到死也没说过自己想要什么。
一千九百余人,各有各的最后一刻。
他们都没能走出那扇门。
曜祷双掌夹着止戈,血从剑刃的紫色缺口滴到星盘上。闻照野连同低轮后板停在中央轨外,三条束带把剑上的反力压回胸腹。星君本体的心脏每跳一次,门外的死者便向他靠近一步。
两人的话落在低轮架前方的公共转录屏上。
“闻岚撤回全城接管,第七门晚开十一秒。”
“是。”
“接管如果继续,死的人会少。”
“可能。”
“你还在重复她的错误。”
闻照野没有立刻回答。母亲在那十一秒里并不无辜。
星盘将两份旧记录叠在一起:三年前,克莱因拆掉了第七门的本地把手;灾难当天,闻岚又拒绝让一套无法退出的总接管继续运行。城市控制权、能源和守卫一层层转回人工,门最终慢了十一秒。
闻照野看着门外停住的手:“撤回是她按的。”
“门外的人没等到。”
“是。”
曜祷掌心收紧。止戈发出裂响,紫缺又向剑身里爬了一线。闻照野左掌虎口裂到腕侧,右臂里那截白金刃尖也被日火往骨缝里推。
门外影像散开,换成刚退出的中年修士。他的新肺仍连着地球那座临时炉,每一次吸气,两根压力针都在互相追赶。曜祷把更远的结果一并摆出来:有人会跌境,有人会失去星轮,也会有人死在来不及补好的退路上。
“你开了门,却接不住他们。”
“接不住。”
“还要开?”
闻照野盯着第七门外那双手:“他喊停,我就开。”
“哪怕他出去就死?”
“把这句话当面告诉他。”
曜祷没有松剑:“他疼成这样,真听得明白?”
“那就再说一遍。”
“我能看见他看不见的死。”
“给他看。”
曜祷把中年修士那只起伏艰难的新肺推到两人之间:“他的嘴在喊停,肺还抓着愿海。你替他选哪一个?”
闻照野没答。止戈又向前压了半寸。
“把门给他。”
“等他安全,门自然会开。”
“他已经说停了。”
愿海仍托着新肺,圣歌舰仍在接人;闻照野身后只有一柄正在开裂的剑,连下一名退出者的肺都接不住。
曜祷开始转动五层星盘。
太阳风从最外层灌入,闻照野左肩残留的旧毒一下被逼醒。紧接着,右背伤口生出白金修复甲,甲面却直接焊上后板,使低轮无法侧转。
轨边灯语全部变成“等待安全”。根与潮的影子缠住残存轮轴,曜祷本体则隔着最后一层抬掌,掌心的心跳重重撞上闻照野胸前零心疤。
低轮后板脱离中央轨,向星盘下层滑去。
止戈从左掌绑带里被扯出,仍夹在曜祷手中。闻照野被三条束带固定在后板上,右臂垂在板侧,连一根轨扣也抓不住。下方,守桥者的剑阵正在合拢。
最后一处短光忽然亮起。
开门的是一名仍决定留在神殿的修士。他只把自己的舱门打开半息,向外吹出的风托住低轮架,让它慢了一瞬。
“我还是要留在这里。”他的字落上屏幕。
“知道。”闻照野答。
“别把我算成反对星君。”
“不算。”
半息一到,舱门自行合拢。闻照野趁后板下坠变慢,用左肘勾住板侧那只烧弯的滑环钩。钩头卡进星盘边轨,后板猛地撞上外壁,束带下的左肋又裂开一道口子。
止戈在上方,隔着约十米弧形星轨。
曜祷没有立刻追杀。白昼城仍沿着剑身往下压,第七门迟开的十一秒之后,记录继续向前:十七个人从门后获救;部分幸存者赞同闻岚撤回接管,因为本地选择没有从此消失;死者家属则多年无法接受。
红纸上,十七名获救者和一千九百余个死名仍留在那十一秒两侧。
闻照野用滑环钩扣住边轨,一扣一扣把低轮架拉向上方。那名换了新眼的修士带着守桥者从两侧追到,旧剑上多了一条死去同伴的剑穗。
“停下。”屏幕写道。
闻照野问:“你要留下?”
“是。”新眼修士的剑没有放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