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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守。”
旧剑随即刺来。
闻照野手里只有一只烧弯的滑环钩。钩头卡住旧剑接痕,低轮顺着星盘旋转向侧面滑。新眼修士提前看见方向,剑尖仍刺入闻照野左肋;闻照野只把身体偏开一寸,让剑避过肉心,钩背同时撞上对方星轮。
星轮摇晃了一下,没有碎。
第二名守桥者从后落剑。闻照野用右脚跟踩开最后一只轮锁,让后板沿弧轨猛转。刺在左肋的旧剑带着新眼修士一起偏位,挡住了同伴剑锋,白金外甲被自己人切开一条长口。
闻照野用滑环钩推开两人。旧剑退出左肋,血珠沿转动的星轨甩出去。
“你的剑。”
钩背一拨,旧剑飞回。新眼修士接住,连半步都没停,再次追来。
曜祷掌中的记录终于走到末尾。最早拍门的那双手垂了下去,影像停在再也没有新动作的那一刻。
最后一格只有门板。没有声音,也没有新的动作。
愿海一遍遍重放那双手拍门的动作,试图把“等待安全”接到门板后面。可光每次走到最后,星盘都会空出针尖大的一点,那里没有记录可以接。
闻照野的左拇指贴住红纸。他没有把字写进死者留下的空格,只在外面另起一行:还不知道。
纸上记过枪声、病历、停火和许多没做完的事。长短不同的字迹停在“还不知道”旁边,没有一笔越进那粒极小的墨点。
止戈的紫缺也在同一刻暗了一下。
曜祷低头看见:“那是什么?”
闻照野也不知道名字:“没人答过的地方。”
墨点没有变大,剑也没有因此变快。愿海再次把“等待安全”压向记录末尾,最早那双拍门的手仍旧只停在那里。星盘其他地方都在合拢,唯独针尖大的空处接不上光。
闻照野将滑环钩掷了出去。
钩头撞中止戈剑柄,剑从曜祷双掌间滑出半寸,紫缺再次割开掌肉。低轮后板也沿弧轨逼近,守桥者的剑光已经碰到板尾。
一处退出缝吹来半息风,让后板避开第一剑。
另一处给出一息,闻照野的左掌重新扣住止戈剑柄。
第三股风仍来自决定留在神殿的人。他又开了半息自己的门,愿风擦过星盘,将曜祷左掌向外推开一线。
闻照野拔剑。
五层星盘同时压向中央。升华者、机械生命、根族和潮族都还活着,止戈不能把整座星盘连同他们一起斩开。
闻照野没有劈星盘。剑尖只对准那粒没有人回答的墨点。
四周的力量依旧沉重,太阳风与愿海一起往内挤。愿海的光压到那一点便断开,星盘在那里始终合不拢。
止戈从空处穿过,刺入曜祷胸口。
星君退了半步,右手死死抓住剑,左掌压向闻照野的头顶。神殿外层的日冕法相也抬起巨掌,整片太阳火朝中央合拢。
闻照野的星域仍旧塌着。他松开低轮最后一只锁扣,让后板顺弧轨撞向剑柄。
右背、左肋、断主脉和元神裂口同时崩开。胸腔里只有那颗肉心在跳。后板第一次撞近,剑尖破开胸骨;第二次撞击沿轨传来,剑刃穿过心脏外层;最后一次,止戈从曜祷背后透出。
血落进最内层星盘。
“七扇门开着,你接不住所有人。”曜祷说。
闻照野腕上的红纸被日火卷焦一角:“第七门那一千九百多人,我也没接住。”
“后面还会有。”
“我知道。”
曜祷抬起左掌,仍要在本体死亡前把那些退出缝重新封住。
星盘的一块回程窗里,中年修士正伏在地球炉旁。他没有等愿潮替自己接气,胸口艰难地鼓起,自主吸进一口。
七道门同时向外吹风,从里面顶住曜祷的手,让他无法再把门关回去。
止戈向上挑过半寸,切断本体心脉。
曜祷的心跳停了。
闻照野没有立刻拔剑。
最外层星盘仍在转,升华者和机械天心也仍有光。曜祷夹剑的双手却慢慢滑落,瞳孔定在闻照野身后那七道门上,再没有新的心跳。
母舰最内门始终黑着,没有第二个曜祷走出来。
日冕法相随即向内坍塌。
三艘黑边圣歌舰失去星盘引导,航线撞在一起。第一艘断成两段,第二艘主歌舱爆开,第三艘后撤时被霜刃腰侧风环拨偏,舰首撞进神殿柱廊。
三舰全部失去作战能力,舰内仍有生命信号,具体伤亡无人来得及清点。
愿海没有随着曜祷一起死亡。
第一、第二潮失去守门者,所有曾经有人亲口要求停下的门缝同时扩大。有人立即返回地球,有人选择继续留在神殿,还有人因供能不稳,亲手把门停在半开处。
其他星君开始接管,却来不及把所有门重新关齐。退出的人流沿长桥涌向地球救援舰。
闻照野沿那处空白拔回止戈,剑锋避开仍亮着的星盘。曜祷的尸体以真实血肉倒在中央,周围依旧有许多活人在呼吸。
神殿母舰开始转向。
太阳阴影里,那条从地球赤道延伸到月门的旧天梯逐段亮起。巨大柱廊不再守着长桥,正朝月亮缓慢旋转。
深紫门也在远处打开。克莱因的黑冠军团由门后驶出,与失去曜祷的圣庭前锋汇到同一条航线上。
母舰要沿地月天梯,直接降临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