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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祷死后,最早扑向月亮的不是战舰,而是一座座愿舱。
第一、第二潮的门缝同时松开。能承受回程的人沿白路返回地球,身体还离不开愿海的人由其他星君继续供能。十几座愿舱离开长桥,急着找一处远离太阳火的落脚点。
月环成了最近的机械设施。
问天使停在老舱外的三轮维护板上,右眼迎着第一座愿舱。里面二十八个人已经分别作答:六人要回地球,十一人仍想留在圣庭,剩下十一人只想躲开太阳战场。
“月环能接多少人?”愿舱问。
老舱大半损毁,白色工坊修过的区域又没有本地开关。维护者用十条新臂逐段敲过舱壁,给出两个数:七人可以安全进入,挤到十四人就可能压坏供氧管。
问天使把两个数传回愿舱。
第一座愿舱停在安全线外。六名返回者改走地球白路,余下二十二人继续寻找落点。第二座舱只有三人,月环将他们接进老舱。
第三座舱始终没有生命回应,仍沿原来的方向漂。问天使亮起牵引标,第二灯舰随即跟了上去。
长桥外很快分成几股乱流:有人回地球,有人驶向高轨,有人继续跟随神殿母舰。有人一离开就跌境,有人保住了治疗后的身体,也有人只是换了位置,生命仍靠愿海托着。
神殿前锋也没有排成一队。部分舰只护送愿舱,部分人去收曜祷的尸体,其余圣歌舰则跟着母舰转向。
母舰太大,舰首从太阳转向月亮,足足用了数十息。柱廊每偏一度,地球日面就扫过一条新的黑影。
五尊受伤法相退在母舰两侧。巨掌少了一根手指,星兽只剩四头能游,透明树断了三根主须,白色工坊的千臂残去一半,轨道光门则停在高轨。它们全都还活着。
深紫门在母舰下方层层打开。
黑冠军团驶了出来。白骨舰在前,零心黑船居中,灰白巨舰裹着无垠主核压在后方。彼岸核心藏在舰体里,没有露面,却让每扇紫门后都出现同一条航路。
圣庭舰仍唱着愿歌,黑冠舰只认深紫门。两支舰队没有混编,方向却在月门前重合。
问天使立刻向地球报警。暖白薄幕把文字改成“保持连接”,她便用月环断锚敲出三长、两短、再三长。第二灯舰把节拍变成实体灯光,地球轨道站一层层接了下去。
母舰目标:地月天梯。
这条天梯从赤道地面一直伸到月门,十万公里内挂着居住舱、交通站和舰港。沿途每隔一段就有控制重力的扣点,能托住货物和轨道舰,也能在战时抓住入侵者。
过去,无垠把许多扣点握在同一只手里。它离开以后,部分开关还没有交还当地。母舰一旦沿梯下降,那些扣点就可能反过来替它抓稳舰身。
地球各段开始撤人。云层居住区先开疏散门,轨道交通段随后分流,月端舰港却还在等愿舱与伤舰。每一段距离、重力和载人量都不同,一句命令清不空整条天梯。
问天使向月门询问开关状态,旧控制屏只回了一行字:最高指挥者处于保护位置。
月门仍在等军方最高法印。净塔熄灭以后,那枚印的主人始终没有出现在公开名单里。
“岳守衡。”
问天使把姓名送往地面,请求实体查找。公开档案没有结果,赤道维护员却传回一张手写纸:基座地下有间从外部打不开的风险指挥舱,净塔时代曾送进去一名重伤军官,生命支持至今还在耗电,姓名栏只有一块灰色。
温南枝让工程队向下挖。
四十米下,钻头很快碰到风险指挥舱的外门。
总控已经熄灭,门却仍然锁着。工程队顺着旧电缆找到两道机械闩:第一道可以切,第二道连着舱内空气,硬切会让里面立刻失压。
门后传来三下敲击。
维护员贴着金属听完,回头看温南枝:“活的。”
她把一根软管从门缝送进去:“能开内闩吗?”
过了一会儿,管里传出很轻的男声:“右手抬不动。左边还有一只。”
温南枝认出了声音:“岳守衡。”
“谁?”
“温南枝。”
里面停了一息:“档案里查不到。”
“彼此彼此。”
岳笑了一声,很快咳了起来。
工程队把内闩位置画在软管上。岳用左手沿管摸到,第一次没能拉动,第二次把半边身体的重量全压上去,机械闩终于开了半格。
两根撬杆从门缝伸入,缓慢撑开。空气刚往外漏,供氧管便插了进去。门开到能过担架时,工程队将岳从里面抬出。
他瘦了一圈,右肩和双臂的旧伤都在,右手抬不起来,胸侧留着长期固定带压出的深痕。舱内的药袋与氧气一直没有断,他左手掌心却磨破了,血正沾在那只只能从里面拉开的门栓上。
“多久了?”岳问。
“够你错过两位神和一尊星君。”
“闻照野?”
“活着。”
他咳了一阵:“问天使?”
“活着。两人已经断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