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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看了温南枝一眼,没有再追问,转而问:“军队呢?”
“你说哪一支?”
这回,岳沉默了。
地面守军、云层自治队、轨道天衡阵和月端舰港已经分散在十万公里天梯上。维护员取来一块灰色印板,刚靠近岳,板面便自动亮起。
沿梯各军用门同时弹出一行字:最高指挥者归位。
岳的左手停在印板旁:“关掉识别。”
“旧天梯只认最高印,关不掉。”
“那就不用它。给我纸。”
温南枝撕下半张医院任务纸。岳用左手写下:赤道基座只负责地面段,不接云层、轨道、月端指挥。
维护员把纸贴上本地墙。灰色印板仍亮着,岳没有碰它。
那半张纸贴上赤道墙时,太阳近旁的坍塌星盘正吐出一副低轮后板。
地球救援舰接住闻照野。医修把他右臂里的白金刃尖剪短,只处理露在外面的部分,不敢整根拔出。止戈的紫缺又扩大了,左肋、右背和元神裂口都在渗血。那颗肉心还在跳,元神却几乎贴不回身体。
闻照野没有去月背找问天使,只从公共线路读取母舰方向,向地月天梯申请一个前线位置。
天梯回给他一张赤道基座的纸:月端自行决定,地面只报撤离人数。
闻照野看见落款,知道岳还活着。
“送我去轨道中段。”
救援舰回复:“伤员优先回地球。”
“我申请前线。”
医修把固定板按上他失去知觉的右臂:“至少十二分钟。”
母舰距离第一处天梯扣点还有十九分钟。
闻照野点头:“固定。”
救援舰调头驶向轨道医疗点。与此同时,母舰也转完最后一度,第一根白金主锚从柱廊中伸了出来。
月端,问天使将三轮维护板接上平底牵引台。四条固定带扣过胸腰,所有解扣杆都留在她左拇指一侧。
第二灯舰的七盏灯分成三路:两名去拖伤船,三名守月门,另两名接愿舱。
“主锚多久碰到月端?”舰港问。
“七分钟。”
“关月门?”
门外还有九座愿舱在等落点,其中两座载着已申请回地球的人。关门能少给主锚一条路,也会把他们留在母舰前面。
九座舱的灯语很快分开:四座转向高轨,三座请求进入月端,另外两座始终不亮。
月门只开了一条窄口,接进三座愿舱。第二灯舰牵着那两座沉默的舱,退到主锚正面的侧后方。
第三座愿舱刚过门,主锚的影子便落上舰港外壳。
重力横转了九十度。
牵引台猛撞侧墙。问天使右膝固定带受力过线,当场崩断;裂轴砸上台沿,断臂硬盒外的两道机械锁咬住冲力,核心表面的维护牌却松开一角。
另一条带子正把她向相反方向扯。问天使用左拇指自行解扣,再让台底机械轮转过来,贴住如今已经变成地面的侧墙。
月背维护者用十条新臂抓住舰港骨架。第一条臂脱臼,暖白光立刻将它修回;第二条臂被锚影越扯越长,维护者索性将它断开。余下九条臂分别抱紧不同的本地梁。
三艘伤船砸上新地面。一艘被顶架穿透船腹,生命灯还亮着;另外两艘保住外壳。月端人员沿横过来的走廊撤进天梯内层,身后的门一道接一道合拢。
白金主锚的真身越过太阳风,接触时间从七分钟骤然缩到五分四十息。
五分四十息被送往地面、云层、轨道和月端。四段的门却没能同时合上:有的关早了,把后方的人截在外面;有的关晚了,重力已经开始倾斜。
赤道基座旁,那块灰色最高印板忽然第二次亮起。
这次不是岳碰了它。
天梯另一端,黑冠军团中也出现一枚完全相同的军印。印纹、旧伤时标和最高指挥签名,全都与真人留下的记录一样。
维护员脸色发白:“有两个岳守衡。”
岳盯着印板:“只有一个人。”
深紫门后的复制法印抢在真人之前,向十万公里天梯发出命令:
“打开月端主轴,接应最高指挥舰。”
整条天梯上的军用门,同时开始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