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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使立即拔出手指。
“左下第三块板。剪断里面那根黑线靠门的一头,别碰整束。”
两名维护工踩着磁靴移过去。门缝已经宽得足以驶入小艇,港内炮口全部对准黑暗。
没有军舰出现。一列十二节民用轿厢却沿天梯上行,顶灯在门外逐节亮起。
车窗后挤满了人。有人拍玻璃,抱孩子的人把白布贴在窗上。整列车的通信只重复“最高军印许可”,乘客的声音一条也传不出来。
门边炮手把手压在扳机上。
第一节轿厢进港,随后是第二节、第三节。第四节刚越过门柱,第五节车顶突然掀开。
一名紫甲人倒挂着钻出轮仓,在横向重力里直扑侧墙,短矛先刺最近的炮座。
问天使拧转牵引台。短矛擦过碎裂的右膝,钉进台沿。更多紫甲从车底、轮仓和两节车的接缝中钻出,车窗后的乘客这才开始撞门——敌人与他们一直锁在同一列车里。
“别打车厢!”
老人扑向手推刹。维护工同时剪断黑线,巨门终于停在半开处。
不到九十名能在横向重力里行动的人各自扑向眼前的事:门边人推门,炮手打贴墙紫甲,救护组拖第一节车,另有人绕去背面找手动舱闩。
一名紫甲踩着门柱扑向牵引台。问天使用左掌抵住钉在台边的短矛,借它作轴猛转平台。敌人的膝甲刚绷紧,身体便被平台边缘推离门柱,横向重力将他拖出舰港。
反力也震裂了问天使左腕。拇指只弯到一半就停住。
另一名敌人没有扑她,而是转身劈开第五节轿厢,想让乘客先泄进真空。
问天使够不到。
始终抱着关门杆的老人松开手。他扣住腰间安全索,横飞十余米,在车厢破口完全张开前拍上临时封膜。紫甲刀随即穿透他的右肩。
炮火贴着老人后背击碎紫甲头盔。那具身体失去动作,与血珠一起飘出门外。老人仍挂在封膜上,漏气把他的骂声挤得又尖又细。
“我没死,拖车!”
主轴门合到只剩十二米,仍有七节车厢留在门外。
问天使把每节车的手动脱钩位置逐一送给门边人,又向轨道层发出警告:敌人藏在民用列车里,最高印许可不再等于安全。
警告刚沿梯管走到一半,轨道层的爆炸先撞上救援舰外壳。
闻照野的右臂还差最后一道硬带没有固定。舰身向左猛倾,舱内担架撞成一排。窗外本该笔直通向月亮的银灰梯管弯出浅弧,震动经过他的元神裂口,又晚半拍砸进肋间。
医修将计时牌推到闻照野眼前。主锚实体还没碰到月端,只剩四分二十一息。
轨道交通层就在救援舰下方。
中转城绕着天梯旋转,十二条泊桥伸向外侧。返地舰、登月舰、军舰与民用升降舱挤在同一片灯海。第七泊桥腹部先鼓开,深紫火从里面喷出;紧接着,第九泊桥也炸了。
炮火来自泊桥内部。
一艘刚接轨的返航舰打开舱门。走出来的是明灯军旧式外甲,头盔、武器和队形都像地球军,只有靴底落下时,影子比身体早了一瞬。
黑冠军团从天梯里面站了起来。
站内门记录同时亮起。过去十几分钟,许多门都因假印许可打开过;那些紫甲就是跟着撤离舰和民用车,一批批混进来的。
轨道炮不敢扫射。泊桥两侧全是撤离舰,一发重炮足以贯穿三条民用舱。
站内三道门先后闭合,把紫甲切成四截。有人关对了,也有人关错了——第八泊桥的两百余名乘客被留在敌人一侧,正挤向一扇打不开的检修门。
闻照野的三条身体束带仍扣在低轮后板上。医修只处理了右臂,白金刃尖还埋在骨缝里。硬带每压下一分,右肩就往外渗出一线血。
“十二分钟只过了九分钟。”医修按住最后一道扣,“现在动,刃尖会继续往里走。”
闻照野看着第八泊桥,在计时牌上写:“右臂锁住,左边留给我。”
医修把字夺回来:“这不算固定完。”
“记我欠三分钟。”
医修骂了一声,没有拆掉三条承身束带,只用两枚短扣夹住右臂上下。闻照野的左掌和右脚跟还能碰到止戈与轮锁,代价是任何一次侧撞,都可能把没有封死的刃尖推得更深。
救援舰还没有取得主泊桥准入。外侧抢险炮却有两根牵引索,舰员将索头射进第八泊桥的应急桁架,拉成一条七百米长的实体滑路。
他们把低轮后板连人送进侧舱导轨。滑环扣住双索,压缩气罐只够推出一次。抵达桥端后,闻照野必须用右脚跟自己刹轮。
舱门打开,血腥气被真空抽走。止戈横在闻照野的左掌,剑身紫缺映着地球弧光。下方是地球,上方是月亮,白金主锚从更远处遮掉半片星光。
医修隔着观察窗,向他抬起三根手指。
闻照野用右脚跟松开轮锁。
气罐将后板推出救援舰。三条束带同时勒紧,右臂刃尖在骨间刮过。低轮没有地面可滚,滑环却沿双索向第八泊桥疾驰。
十万公里的战场没有一条统一前线。
敌人就在每一扇刚刚打开的门后。